孙坤蹲在破屋檐下，看底下街面上人影晃荡。他手里把玩着块巴掌大的破线轴，线头秃得快，轴身还有道裂纹。线轴是他以前当铺的伙计送的，说是祖传的定心丸，狗屁不通，反正孙坤就这么稀罕着，天天揣怀里焐着。

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。可他还不起。不是没钱，是嫌麻烦。欠的账是三年前一笔烂账，对方是个放高利贷的泼皮，凭空就借了孙坤三万两。孙坤当时手头紧，没细查，稀里糊涂就签了字。这三年，他算着日子，哪天也凑不出三万两。那泼皮 Took him for a ride，从没上门讨过，就是每年某个时辰，拨个铜铃， типа 威慑。

修仙这事儿，得攒底子。孙坤不是没想过。他前世是算命的，看得门道多，知道这世道有仙家，能断寿换仙缘。他死得早，缺的就是这个仙缘。死了不能再死，只能修仙。

可修仙得灵气。灵气这东西，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。你有心没心，那都得是机缘。孙坤缺钱，更缺机缘。他现在就蹲在这四界城最破的落霞巷里，吃的是发霉的粗粮，喝的是浑浊的灌水，为的就是攒着点活气儿。

这天傍晚，巷口突然飘进一股子阴冷的风，裹着股腐臭味。孙坤皱了皱眉，这是老鬼。落霞巷最邪乎的就是巷口那间没人敢进的破道观，里面住着个老鬼，具体多大岁数没人知道，自个儿说快修成元婴了，其实就是个提线木偶。老鬼爱摆谱，但偶尔也做点买卖，专门收那些穷困潦倒缺仙缘的。

孙坤不怕老鬼。前阵子他还跟老鬼斗智斗勇，抢了他收的一批假丹药，没想到老鬼也是个讲究人，没找他麻烦，就嘟囔了一句“赊点灵气好好修仙，别总想着占便宜”。

今儿，老鬼倒是真来了。他飘在巷口，穿着件破烂的青色道袍，袍子上还挂着点暗红，估计是血。他那俩眼珠子，直勾勾地盯着孙坤手里的破线轴，嘴角咧着，露出两颗尖牙。

“哟，这不是孙坤吗？又算日子呢？”老鬼的声音像破锣，晃得孙坤脑袋发晕。

孙坤没动，就盯着老鬼手里的罗盘似的破玩意儿。老鬼摇了摇头，叹了口气：“唉，你这人，有仙缘，就是没那心。我给你指条路，就当是还你那药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