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胆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捡酒瓶，那瓶酒是老板压箱底的年份威士忌，五千块，他说什么也得赔。我坐在旁边，给他递了张纸巾，没接话茬。心里头盘算着另一件事。

下午去财务室转悠，想找找看这厂子到底欠了员工多少工资。门一开，看见老会计张妈正戴着老花镜，跟个小学生似的，把一沓单子摆正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她耳朵不好，得喊得大声点。

“张妈，”我凑过去，递上我的工牌，“我想查查工资账。”

张妈抬起头，瞅见是我，眼皮子动了动，没吭声。我帮她把单子又理了理，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眼。这账目乱得跟打了鸡血似的，转账记录五花八门，老板生前乱来，财务室就跟着遭殃。

“张妈，这月底寄出去的工资，”我指着一张转账凭证，“怎么显示给王大胆的是八千块？他底薪才三千五。”

张妈推了推眼镜，眉头皱成一团：“哎呀，这个……王大胆不是跟你说，家里老娘生病急需用钱嘛？我这不就给他多转发了一部分？老板也同意了。”

“老板同意？那怎么有老板的审批签字？”我挑眉。

张妈眼神闪烁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这个……老板那天喝多了，签个字跟画乌龟似的。我，我寻思着先这么着，回头再说……”她舌头都捋不清了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事儿不对劲。老板喝多？合着我接手这么个烂摊子，连账本都是前任喝多了写的？这哪是烂摊子，这分明是坑爹的泥潭啊！

我没再追问，转身就走。张妈在后面喊：“哎，小王，那威士忌……”

我停下脚步：“妈，别急。这酒是王大胆自己打翻的，情有可原。”

张妈叹了口气：“钱钱钱，都是钱。这厂子欠的，欠的，我就是人老珠黄，也架不住他们天天来堵门啊。”

走出财务室，外面的阳光挺刺眼。我摸出手机，想跟王大胆通气，顺便把这事儿跟他对对。刚拨号，就听见旁边有人喊：“哟，这不是新老板嘛！”

我回头一看，是隔壁班组的小李，正叼着个烟卷，蹲在墙根下看热闹。他嬉皮笑脸地说：“听说了吗？老王今天可是大出血了，为了那瓶酒，兜里摸啥掏啥，差点把手机都掏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