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又来了，这次手里还拎着个破锣，边走边敲，咣咣咣的，把早市的喧闹砸出个坑。他一边敲一边冲我挤眼，话痨似的跟后面的客人卖关子：“我说老赵，今儿个有戏看呐，就在前面！”

我头也没抬，算盘珠子还是噼里啪啦。这年头，能让人不着急的事儿，除了等死，就剩等发财了。可惜，等死容易等发财难，难于上青天。

“有啥好看的？街对面那官银局，天天收钱，钞票在眼里晃悠，至于这么激动？”我把算盘往桌上一顿，珠子“咣当”一响，惊得后厨炖肉的老刘差点把勺子摔了。

王二麻子嘿嘿笑，把破锣往我桌前一放，锣面朝下，用指头点了点。“你瞅瞅人家门口那帮抢钱的，啧啧，都是些亡命徒，一个个跟饿了几年的恶狼似的。我在想……”

“想啥？是想冲上去抢一块钱，还是想看他们吃枪子儿？”我头都没抬。

“哈哈，开玩笑。”王二麻子撕了片狗不理饼子塞嘴里，嚼得满嘴油，“我是琢磨，这官银局的钱，为啥这么招人惦记？再说了，咱们这京口市，现在缺的是啥？是银两！不是铜板，是整吊的官银！”

我“噗嗤”笑了声，“王二麻子，你想当土匪头子了？”

他脸一红，嘿嘿笑道：“不是不是，我就是……就是跟你说个事儿，你看这官银局，要是真丢了钱，那得吓死多少商户？咱们这开铺子的，就指望他们按时放款周转。要不，咱……”

“怎么着？”我打断他，心里忽然咯噔一下。

“咱凑点钱，雇几个厉害的伙计，给官银局站站岗？”王二麻子眼巴巴地看着我。

我看了看手里那把用了多年的算盘，每个珠子都跟我和我爹的命似的，磕磕碰碰都得小心。“你当我傻呢？那官银局门口 guarded like Fort Knox，咱几个打手能顶个屁用？人家那是正规军，咱连土匪都算不上，就是一群开铺子买小菜的。”

王二麻子咬了咬牙，把破锣往旁边扔了扔，那锣“咣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镜面都磕裂了。“老赵，听我说句话。这事儿，透着怪。你想想，京口市太平日子没几天，官银局就扎堆开，收钱还不要命。前两天还听说，隔壁如皋那官银局，丢了一千两银子，抓了十几个伙计，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