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CRCRC？”老钱咧嘴想笑，可浑身酸疼让他又把话咽了回去。他这身皮甲，还是前年当脚力挑货时，遇到个同样落魄的义军小头目，顺手送的。破是破，但比起光着屁股上街，总强点儿。

“嘿！少将，您这脸往哪儿搁啊？”旁边那人见他龇牙咧嘴，赶紧凑上来拍拍他肩膀，“再忍忍，快到了！”

老钱没好气地瞪他一眼：“滚蛋！别拍我，拍疼了更疼。”他掂量着怀里那点碎银，心里直打鼓。他就是个跑腿的，平生最大的“贡献”就是把主人的买卖文书从一城送到另一城。这乱世里，靠这个能活几天？前两天遇到个自称是前朝宗室后裔的孙子，哭哭啼啼说丢了传国玉玺，走投无路想找个脚夫帮忙送信。老钱当时看着对方那张猴急的脸，心里琢磨着，这玩意儿要是真的，那可就是无价之宝，能换下半个京城的金银。于是，他接了活儿，但心里早就盘算着，万一不靠谱，这信送到哪儿去？算了，管他呢，能赚点带毛的算点带毛的。

前面传来一阵骚动，依稀能听到士兵的呵斥声和兵器碰撞的锵锵响。

“来了！”旁边那人眼睛一亮，推了推老钱，“少将，跟上！”

老钱心里咯噔一下，握紧了怀里的信，这信纸明显经过水泡，边角都软烂了，沉甸甸的，像是一块压izer砖。祖宗保佑，别是个病人的脸皮就行。

城门洞开，外面黑压压的一片人，盔甲鲜明的官军夹杂着穿着各色衣服的流民、商贩，还有不少他看不懂的武装人员，彼此间互有推搡、争吵，甚至动起手来。马蹄声、呵斥声、叫骂声混杂在一起，像一锅刚要翻滚的开水。

“少将！往左！跟那队灰衣的走！”旁边那人赶紧拉着他。

老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一队约莫三十来人的骑兵，穿着灰色的短打劲装，头戴简单的皮帽，正不紧不慢地往城门口挤。为首那人腰间佩着把短刀，看起来有些面善，但被周围嘈杂的人群挡住，看不清表情。

“走！”老钱低吼一声，也跟着人群往那队灰衣人挤去。

“老刘，让让！别挤我！” “去你妈的，老子先来！” “什么狗屁先来后到，赶紧滚开！”

各种骂骂咧咧的声音在耳边炸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