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诊室的惨叫声终于停了。蒋毅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把病历本往桌上一扔，顺手抄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。刚推门出去，走廊尽头那台黑白分明摄像机就转了过来，镜头精准地对准他后脑勺。

「蒋医生，又迟到？」编辑小姐姐的画外音格外尖锐，「上次医院会议强调的着装规范，您忘了？」蒋毅叹口气，把乌黑的长发往水里一捞。刚洗完头，发梢还滴着水，正甜。

「催啥催，刚结束。」他谄媚地笑笑，走到楼道拐角，手机突然震得他手一抖。屏幕上跳动着夏若薇的名字——这是她最后一次用警务内号给他通话。

「蒋毅，晚上局里食堂见。」夏若薇的字迹简洁得像条审讯录。他攥着手机往食堂走，没发现身后跟着个穿藏蓝制服的小年轻，那眼神往他袖口瞟了又瞟。

局里食堂比医院好不了哪儿去，几碟素菜已经撤了大半。夏若薇抓起个白馒头在案板上拍两下，突然瞥见他手腕上的洗护水味。「又去找那帮老大爷搞养生？」她把馒头塞进嘴里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。

「瞎说，就是蹭个饭。」蒋毅把偷拍的狱警制服照片藏在餐巾下面，「对了，上次说的那个老李，伤口愈合情况怎么样？」

「中风的第三周，今天复健时差点把假肢踢翻。」夏若薇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油光顺着手指头往下淌，「倒是你那个在监区闹自杀的小太妹，具体处理了没？」

「查了，判了一年。」蒋毅摸出烟盒，结果发现空了一半。他晃晃烟盒，夏若薇直接伸手替他拧开，顺手把皱巴巴的烟递过来。

「局里规定。」她把火柴盒往他桌上一搁，突然压低声音，「有件事，你得帮我。」蒋毅眼睛跟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，食堂尽头那台冰柜后面，藏着个铁皮档案盒。

「你说法律，我说道德。」他按住夏若薇要翻页的手，自己先翻到其中一页。照片上是个年轻男人，被几名狱警死死按在地上，男人怀里死死攥着能证明他是无辜的证据。

「那天，不该拦着他们搜证的。」夏若薇闷闷不乐地咬着馒头。蒋毅想起监控画面里，那个男人发咒骂自己的声音，突然觉得手里那包皱巴巴的利他林挺烫手。

「我给过他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