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毅第一次意识到事情不对劲，是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。他缩在废弃超市的角落里，怀里揣着刚抢来的半袋压缩饼干，估摸着又快撑不到明天了。末世第三年，饿死、病死、被抢死，成了最寻常的死法。他这点微末道行，在遍地是狼的世界里，活不过今晚。

“咔嚓。”

头顶的灯管突然爆开，震得货架哗啦响。林毅猛地缩头，心脏狂跳。不是吧？这破地方还没塌？他悄悄摸出那把锈迹斑斑的匕首，警惕地望向门口。黑漆漆的，啥也看不见。要是有人，绝对是送死。

等了半分钟，外头静悄悄的。林毅刚松口气，忽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什么东西在爬。他浑身汗毛倒竖，连匕首都握紧了。那声音越来越近，就在超市后窗边。林毅屏住呼吸，透过布满污渍的玻璃往外瞧。

几只乌鸦在头顶盘旋，发出“嘎嘎”的怪叫。月光被乌云挡住大半，后窗那边影影绰绰，有东西在蠕动。林毅恶心得牙龈发酸，那玩意儿……好像是个女人？

女人穿着破烂的雨衣，怀里抱着个大黑本子，正蹲在地上翻页。她还没发现林毅这个“活靶子”，光顾着对那本子指指点点。

林毅暗中数了数，那女人总共有三条胳膊，左腿也比右腿长出半截。末世里的怪物 Desertionia，一种能变异出多余肢体的深渊杂种。这么近……匕首够得着吗？

就在这时，女人合上本子，猛地抬头看向林毅藏身的角落。她那双本该是眼睛的部位，两颗纯黑色的竖瞳闪烁着诡异的光。林毅吓得差点从藏身处滚出去。

“谁在那儿？”

女人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，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。林毅脑子嗡的一声，彻底慌了。他知道自己逃不掉，干脆举起匕首，摆出自杀的姿态。

“求求你……放过我……”林毅哭喊着，手一抖，匕首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

女人犹豫了一下，那条长出的畸腿动了动。林毅闭上眼等死，却没感觉到疼痛。睁开眼一看，女人正举着那本子，离他脸只有一寸。

“这本子……是你丢的？”女人突然问。

林毅一愣，摸了摸裤子口袋。他刚才抢超市的时候，在吧台底下翻到个破皮囊，鼓鼓囊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