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如应了一声，赶紧把破抹布往肩上一搭，擦了擦额头的汗。天黑得早，巷口那盏歪脖子灯泡刚好照亮两人脚下这条窄道，周围店铺的灯光一勾一拉，晃得人有点晕。华啸天包里的东西哗啦作响，也不知道是吃的还是喝的，反正他走路都像个刚抢完银行的土匪。

“走，去吃面。”华啸天头也不回，脚步匆匆，肩膀上的包都快把他给绊倒了。

林婉如咬着唇走着，手心心里全是汗。跟华啸天出来这么久，她还是有点不自在，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他。这小子，嘴巴不甜，做事又糙，可身上那股子劲儿，真让人瞧不起。刚才擦桌子，有个肥头大耳的胖老板娘故意刁难她，说水洒了她一身，华啸天立马就冲过去了，跟那胖老板娘嗓门嗓门对上，硬是给林婉如把场面圆了过去。

林婉如心里又暖又酸，暖的是华啸天护着她，酸的是自己还这么没出息，靠别人。

“咋啦？脸拉得比驴还长？”华啸天突然停步，低头看她已经皲裂的指尖，“那胖娘们儿又欺负你了？”

林婉如摸了摸脸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没有啦……就是手冷。”

华啸天“切”了一声，把包甩到肩上，腾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小财迷，心比手热，咋还怕冷了？”

他这话又糙又暖，林婉如脸一红，低下头去。

巷子口一家冒着热气的拉面馆子，玻璃窗上糊满了油腻腻的手印，但香气就是从那里钻出来的。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，看着挺精明，但对华啸天和林婉如还算客气，毕竟两人是回头客，而且华啸天偶尔还会帮她赶走几个骚扰她的苍蝇。

“坐！坐！”老板娘拍着桌子，“小两口的，喝点啥？”

“两碗牛肉面，多加辣，多加牛肉！”华啸天声音洪亮，直接就敲定了。

老板娘麻利地应着，林婉如看着华啸天宽厚的背影，心里嘀咕：他咋知道我也想吃面？

等面上来的时候，两人已经来了好一会儿。碗是砂锅的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，汤色浓郁，辣油在表面浮着一层红亮的油花。林婉如舀了一大口汤，先烫了烫嘴，然后才敢吹吹气吃面。面条筋道，牛肉大块，辣得她额头直冒汗，但就是香。

华啸天吃得很快，猛吸溜，呼噜噜的，把砂锅底下的辣糊子都快扫荡干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