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揉着后脑勺，把手机翻到手里。屏幕果然亮着，短信内容一条一条跳动，但最重要的那条，他看了一遍又一遍。“回档1998”，这五个字像打铁一样砸在他脑子里。1998年，他十八岁，刚高中毕业，手里捏着家里东拼西凑的学费，站在人生第一个十字路口。

窗外的蝉鸣越来越密，空气混着阳光的热浪往上蒸。林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衬衫领口都皱出一朵乌云。他掀开被子，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趿拉着拖鞋想去洗漱。刚拧开水龙头，哗哗的水流提醒他——现在还不是怀念过去的时候。

手机响了，是赵刚打来的，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骂骂咧咧：“林凡你小子死哪儿去了？陈叔的批条子刚批下来，你不上서으면（就算）市里别的摊位都被人抢光了！”

林凡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，空的。手机差点没拿稳，差点又掉回床上。他赶紧擦干手，蹲在床边把裤子口袋翻了个底朝天——钱包，空的。昨晚加班回来太累，随手就塞进兜里了，结果今早出门时顺手把手机和钱包一起顺手……顺手给忘了带。

“喂？喂？”赵刚在那头喊。

“我马上到！”林凡吼了一声，抓起睡衣裹在身上就往外冲。楼道里冷气扑面，他打了个哆嗦，加快脚步跑下楼梯。

赵刚在厂门口等他，穿着一身蓝工装，袖口卷到手肘，脸上全是油渍。他看林凡狼狈的样子，撇了撇嘴：“行啊你小子，从垃圾桶里捡出来的？”

林凡没理会他，直接问：“给批哪儿的摊位了？怕不怕被人抢先了？”他心里其实很慌，要是那块地被人占了，他连回档的机会都没有。

赵刚拍拍胸脯：“放心，我早动作了！就在那家老商场门口，靠街铺面，你小子赶紧来，晚上轮流守着。”

林凡松了口气，又觉得有点烫脸。他本来想抱怨钱包，但转念一想，现在抱怨也没用。先占住地方才是正经。

商场门口的摊位不大，但也算脸面。林凡拿着赵刚给的钥匙，推了推那扇吱呀作响的门。门框上贴着红纸，写着“林XX，承包期三个月”。他皱了皱眉，这明显是赵刚抢先把名字占下来的。

“行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