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老赵家门槛上，搓了半天手指，还是冰冰凉。屋里烟味儿更重了，熏得我眼泪直流，但比起外面那股子阴气，这点呛人劲还算不上啥。老赵说今晚不回来，问我能不能等。我想着反正也没别的地方去，就坐这儿等了。

半个钟头过去，老赵还没影儿。外面的风声更邪乎了，吹得窗户纸呜呜响。我突然想起老赵桌上那张报纸，头版是镇上那事儿，旁边还粘着张化验单。我扒拉开灰尘，眯着眼看那单子。

日期是三天前，上面写着“重工业污染”。老赵是环保局的，三天前出事那家化工厂刚停产。这俩事儿碰一块儿，就不一般了。我心里犯嘀咕，老赵该不会也是被人灭口的吧？

正琢磨着呢，屋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我吓一跳，以为是风，回头看去，老赵背着手站在那儿，脸跟纸一样白。

“这么晚……”我搓着手说。

“等急了？”老赵声音发干，“外头太邪门，我绕路来的。”

他不说我还不知道，他袖口有道口子，隐约还能闻到血腥味。我心里咯噔一下——他肯定出过事儿。可他不是说没事儿吗？

“到底怎么回事？”我不小心提高了音量。

老赵犹豫了一下，“化工厂那边……不干净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就是那种……东西还没走干净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我差点就栽那儿了。”

“差点？”

“昨天晚上巡夜，突然看到个白影子飘过去。”老赵打了个哆嗦，“我吓傻了，赶紧跑。”

我看着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，心里发毛。这镇子比我想象的还邪乎。我问老赵要不要再等一会儿，他说得赶紧回去交差。

临走前，老赵把桌上那叠文件推到我面前。“看完赶紧扔了，别留痕迹。”

我拿起文件，翻开第一页——上面赫然写着“化工厂污染深度调查”。老赵这仨字写得歪歪扭扭，像是急出来的。我心里更乱套了，他明显是被人下了手，却又在调查化工厂的污染问题。

“你知不知道危险？”我忍不住问。

老赵笑了笑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“反正都要死，死得其所也比死得不明不白强。”说完，他扭头走了，留下我蹲在门槛上，手里攥着那叠文件，手心都是冷汗。

风又大了，吹得那叠文件哗哗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