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没要停的意思，哗啦啦地没完没了地砸着。舒青荷怀里那把油纸伞歪得像要散架，伞面上漏下来的水滴砸在她脚边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她没在意，光顾着低头看手里那块被雨水打湿了边角的头巾，料子挺娇贵，得赶紧收好。

“哎呀！” 她脚下一滑，幸亏旁边树干救急，不然这湿滑的青石板路，非让她摔个狗啃泥不可。

抬头一看，对上了一双墨黑的眼睛。沈墨初站在一棵老槐树下，手里拿着个墨色布伞，正低头看她，雨水打湿了他额前的几缕发丝，顺着眼角滑落，在光洁的甲胄上留下一道小水痕。

舒青荷皱了皱眉，这人谁啊？看着眼生，却又有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。她明明记得自己来的时候，街上可没这号人。

“你挡我道了。” 她撇撇嘴，一手撑着刚滑到的树干，一手把头巾往他面前一递，“喏，给你。”

沈墨初愣了一下，看着她怀里被雨水浸湿的头巾，又看了看她自己湿漉漉的衣摆和鞋子，嘴角微微动了动。

“谢了。” 他接过头巾，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手，温热的触感让他微微一怔。这雨天的微凉里，似乎有别的暖意。

舒青荷倒是不觉得有什么，心里还惦记着这雨到底啥时候能停。她没多想，转身就想走。

“等等。” 沈墨初叫住了她。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像小锤子一样敲在舒青荷心上。她脚步一顿，转过身，看到沈墨初正望着她，那眼神……有点怪。

“怎么了？” 舒青荷心里咯噔一下，总觉得他这眼神，像是要把她看穿一样，让她浑身不舒服。

沈墨初没说话，只是伸出手，轻轻拍了拍她肩膀上的水珠。“你衣服都湿透了，不找个地方避避雨？”

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，但不知为何，舒青荷却觉得心头一暖。她下意识地躲了一下，却还是被他稳稳地扶住了手臂。

“我……” 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不用麻烦，可话到嘴边，却不知怎么说了。沈墨初的指尖隔着布料，能感觉到她的细腻和微颤。

“小荷姑娘，你这手，怕是没怎么淋过雨吧？” 沈墨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
舒青荷脸一红，低头小声咀嚼着他的话。是啊，她的手……大部分时间都是被包裹在锦缎里，哪像他，整日价在布衣书卷里讨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