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喊出的“哥”字卡在喉咙里，有点发干。沙发上的男人闻声抬头的动作挺慢，慢得像刚从哪个昏昏欲睡的梦里拽出来。他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镜片在橘黄色的灯光下反着冷白光，眼神有点散，落在林薇身上时又慢悠悠聚焦了点。

“哟，回来啦。”男人的声音不高，带着一股子慵懒，还有点没睡醒的沙哑。他没坐起来，也没下床，就是那么斜靠在沙发背上，手还搁在茶几上那杯没动过的威士忌杯沿上。

林薇把脸埋在胳膊里，没接话。这哥，自从爸走后，就没正眼见过几次。现在突然转回来住，也不知道是躲债还是真想清净清净。反正林薇觉得，他那颓靡样，一看就不是什么良配，倒像是条快断气的鱼。

“饭……”林薇吸了吸鼻子，把话咽回去。她饿了，肚子咕咕叫得像有人在里面扔小石子。客厅的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，她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，贴着衣襟把脸埋进去。

男人没说话，也没动。林薇耐着性子等了几秒，又喊了一声：“哥，吃饭没？”

这次男人明显有了反应。他“啧”了一声，是那种有点烦躁又有点无奈的声音，然后才慢吞吞地坐起身。他穿着件深灰色条纹睡袍，领口没扣，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肌和脖子上浅浅的疤痕。林薇瞥了一眼，没多想。

男人趿拉着拖鞋走到厨房，没开灯，手里那把长长的黄铜钥匙在昏暗中晃了一下。林薇赶紧又缩回胳膊里，假装自己根本没看见。她讨厌这种安静下面的诡异，讨厌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。

厨房传来开火的声音，一下两下，闷闷的。没开油烟机，不知道吃什么。林薇心想，估计又是泡面或者速冻水饺吧。

果然，男人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出来，摆在茶几上。是包着叉烧的锅贴，油汪汪的，上面撒着芝麻和葱花。林薇饿得眼睛冒金星，伸手刚想去拿筷子，手被他挡住了。

“别动。”男人的手骨节宽大，覆在西装袖口上，力道不轻。林薇愣了一下，抬头看他。男人正低头看着那碗锅贴，眼神没什么情绪，像在看一碟普通的菜肴。

“自己拿。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林薇撇撇嘴，没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