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在出租车后座昏昏欲睡，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两下，她懒得多看，估摸着是项目组的催命信息，随手划掉。师傅忽然停车，后视镜里她的脸映得有点惨白，问她：“去哪儿啊？”

“商业街附近。”她答得含糊。

师傅嘿嘿一笑：“哟，找对象去？”苏晚脸一烫，没说话。开车的中年人最是喜欢这种调戏，觉得年轻姑娘都爱这套。苏晚心里烦得很，工作忙得像陀螺，连周末都搭进去，何谈找对象。

车子在霓虹灯下拐弯，苏晚透过车窗看见前方一盏路灯下站着个身影。她顿了顿，突然发现那身影有点眼熟。暗夜灯光昏黄，看不清细节，但那挺拔的轮廓，让她心里咯噔一下。像是谁，又像是谁。

她鬼使神差地让司机师傅靠边，自己推门下去，高跟鞋敲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。走到路灯正下方，那身影转过身来。苏晚眯着眼，看清楚了。

不是谁，是“像谁”。男人穿着深色风衣，身姿笔挺，手里拎着个文件袋。他还没完全看清苏晚，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。苏晚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拍，夏夜的风吹得她脸颊发烫。

“慕时夜？”她试探着开口。

男人愣了两秒，随即像是被按了暂停键，脸上的表情凝固了。他缓步走近，路灯的光勾勒出他锐利的五官，几不可见的浅笑浮现在嘴角。“苏晚。”

四目相对的瞬间，时间仿佛被按了快进又倒带。苏晚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，她刚大学毕业，在路边晕倒，醒来发现躺在慈善医院的病床上。旁边就是慕时夜，穿着白大褂，低头专注地检查着她的伤势，眉头紧锁，语气却带着安抚的耐心。

他救了她，又或者说，他所在的基金会救了她，然后短暂地相处了两个月。VEDA基金会在她家乡安置了灾区重建项目，慕时夜是当时的项目负责人，英文名字叫Toby，偶尔会用这个称呼。当时她觉得这个男人太干净，干净得像沃尔玛的假人模特。

苏晚晃了晃神，不敢置信地问：“你……你还记得我？”

慕时夜凑近了些，他的目光像是带着让人无法逃开的磁力。“当然记得。”他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，但苏晚却觉得那双深邃的眼睛里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，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潮汐，“三年不见，你变化好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