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玥手上的活儿没停，但眉毛轻轻蹙了蹙。这声音不大，隔着一段距离，但传到耳朵里就够刺耳了。

“咋还没弄完呢？”女人又哼哧了一句，那缸子里的水溅出来几滴，在门槛儿上砸出“啪嗒”一声，黏糊糊的，看着就影响心情。

李玥心里冷笑一声，谁管你咋样？赶紧从购物车里拖出最后一堆土豆红薯，动作麻利地往墙角塞。这女人，看着面善，声音咋这么难听？

“姐，”旁边一个小姑娘约莫十三四岁，穿着打补丁的衣服，看着比李玥小几岁，但眉宇间透着没见识的土气，“这不都搬完了嘛。”

女人斜睨着小姑娘，撇撇嘴，又把目光转回李玥这边，哼道：“就这三脚猫功夫？我看着不像啊，跟个没睡醒的似的。”顿了顿，女人放下搪瓷缸子，缸子磕在水泥地上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，更显得理直气壮，“这玩意儿放墙角就得了，还搬来搬去，作甚？”

李玥挑了挑眉，没接话。这人咋还挑起理来了？搬来搬去怎么了？自己藏东西，还嫌别人藏得不够好？

“姐，你别跟她一般见识，”小姑娘怯生生地劝道，“她就是爱管闲事。”

女人一听，脸更长了：“我管闲事？我这是关心！你们这孤女，什么都是生手，我不说她，谁说她？”

这话说的，简直把李玥的肺都气炸了。孤女？生手？她来这四个月，不是收拾屋子，就是下地干活，还参加了生产队的豆腐坊，手难道还生疏不成？这女人，仗着自己是队里长大妈，就喜欢嚼舌根子，打压人。

李玥深吸一口气，动作越发麻利。墙角靠着几根结实的木头，她把土豆、红薯、还有几袋炼好的猪油、晒干的辣椒都塞进了预制板缝里，用草席盖住。这是她的“私房钱”，要是被这帮人发现了，还指不定怎么坑呢。

女人见她动作飞快，嘴巴更毒了：“手脚倒快，就是不知道安的啥心。咱们孤儿寡母的，不是过日子的地方，是省着点花，等着公社救济。”

“张妈！”小姑娘鼓起勇气叫了一声，带着哭腔，“你别说了！”

女人眼一瞪：“我说的不对？我见的世面多，你就是看我不顺眼？”

李玥终于忍不住了，她停下手里的活儿，直起身，往女人面前凑了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