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咂咂嘴，馒头味儿混着烟油子呛在喉咙里，有点涩，但饿。他合上眼养了会儿神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。脚下这摊泥，是昨儿个刚下完雨留下的。慢点走都容易陷进去，他跟这地皮打交道久了，倒也习惯了这种磨叽。

就听前面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，“吱溜——”一声没刹住，眼看就要撞上来。老张猛地睁眼，习惯性地往后挪了半步，身子沉得像灌了铅。开车的年轻人白衬衫扣子扣到大半，富家公子哥的派头，车速快得像要飞了，眼睛却只盯着前方，完全没看见路边的坑洼。

“哎呀！”旁边卖栀子花的老太太反应快，“躲开躲开！”

自行车头“哐当”一声，狠狠磕在老张脚边那根半截电线杆上，车把扭曲变形，年轻人连人带车摔了个狗吃屎。好在这条街人不多，要是在上班高峰期，怕是早撞到人了。

老张懒得多管闲事，嘴上啧了一声，心想这傻小子，连坑都不看，死赶什么时间。他刚想扭头走人，却听见那年轻人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响声，挣扎着爬起来，却没动弹。

老张眯着眼又看了一下。那年轻人胸口翻腾得厉害，鼻青脸肿，嘴角还挂着血丝。他刚才要是再往旁边歪那么半步，怕是就要被这自行车压上了。老张心里叹了口气，这年头，混吃等死的逼逼玩意儿也太多了。

他慢悠悠地踱到跟前，一脚把歪在地上的自行车扶正了。年轻人抬起头，脸上血肉模糊，眼神里全是惊魂未定。

“嘿，”老张吐了个烟圈，声音沙哑，“走路看着点路，白衬衫配这车，挺招摇啊。”

年轻人捂着胸口，脸色发白，嘴唇哆嗦着：“我……我没看……”

老张没搭理他，又从怀里掏出半个馒头，掰下来递过去：“吃吧，管饱。”

年轻人愣住了，下意识就要推辞，可肚子“咕噜”一声叫得惊天动地，把他硬生生噎住了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却只是点点头，接过馒头，狼吞虎咽地嚼了起来，吃得满脸都是渣。

老张蹲在旁边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看着这傻小子吃相，心里骂了句：“现在的年轻人，连饿都不知道可怜。”

烟快燃尽了，老张掐灭烟头，往地上一扔，又精准地踩灭了旁边一个烟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