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前脚刚从那破庙里爬出来，脚底板就跟你较上了劲。老张啧了一声，鞋底沾满泥点子，在青石板路上划拉出两道灰印子。他眯着眼，看天色跟那庙檐差不多高，灰蒙蒙的，像是要下一场不大不小的雨。这鬼地方，哪年不见雨啊？可老张就烦这湿漉漉的天气。

这身破烂袄子也该换了，前两天在镇上喊了半天，人家连个鬼影子都没给。老张自己心里也犯嘀咕，他那嘴皮子功夫，再难也没把他饿死。可这江湖嘛，有时候就是这么现实，你不主动，就没人理你。

正琢磨着，旁边一家小茶馆的门开了。老板是个胖大汉，抄着手，远远地就喊：“大兄弟，里面坐，喝碗热茶！” 老张心念一动，嘿，算你识相。他迈步走过去，推开门，一股子茶香混着烤饼子的味儿就扑面而来。

“来了？坐这儿吧。”老板娘往桌上一摆，茶壶往桌上一放，也不多问，自顾自忙活去了。 老张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给自己倒碗茶。淡绿色的叶子在沸水里舒展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他喝了一大口，哈出一口热气，感觉舒服多了。

“你这茶不错啊。”老张随口问道。 “嘿，自家炒的，地道。”老板嘿嘿一笑，“大兄弟，听口音不是这地道的。来这多久了？” 老张斜眼看了他一眼，没直接答话。心想这打听得也太明显了，装什么大头蒜。 老板也不尴尬，自顾自说道：“看大兄弟这身打扮，也是跑江湖的。怎么样，混得不顺当？” 老张嘴角一撇，没好气地说：“顺当个屁，刚从破庙里出来，差点冻死。” 老板哈哈大笑：“哈哈，我就说嘛，这鬼天气，谁受得了。来，再喝一碗！” 老张哼了一声，不再言语。心里却想着，这茶馆里，怕不是什么善地。 他看到邻桌两个身影晃动，其中一个喝得伶仃大醉，另一个正低声跟他说话。那醉汉猛地一拍桌子，指着老张的方向骂骂咧咧：“妈的，那小子还装什么孙子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突然“砰”的一声，邻桌那人像拎小鸡似的把那醉汉提了起来，一巴掌糊在那人脸上。醉汉“哎哟”一声，被扔在地上，半天没爬起来。 老张看得心惊肉跳，心想这地头蛇也不是好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