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我在城里道观门口摆摊，兜售些祖传的香火笺，正无聊得打哈欠，就 thấy个老道士踉踉跄跄闯进来。他头发花白，道袍补丁摞补丁，手里还捏着串破铜钱，咋咋呼呼嚷嚷着要"鼎炉丹砂".

"施主，贫道身有急症，急需此丹..."老道一边说一边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个火漆小盒，我瞅见那铜钱面值都不够给马草钱。

"怎么着？大补丹当香火纸了？"我刚要发作，盒盖"啪"一响，紫烟滚滚扑上来。我猛地往后仰，只见那老道化成团黑烟，噌噌往我摊子底下钻。烟散后，就剩个灰头土脸的嬢嬢站在那儿。

"你要找的是不是破铜鼎？"她指着我那堆杂碎里有个锈迹斑斑的青铜罐子。我扒拉开废纸，果真见个龙纹鼎盖。

"三百年前天师雷劈炼丹房时掉下来的玩意儿。"嬢嬢贱兮兮掏出块黑狗血布帕，擦擦鼎口："那会儿我师兄负责捡漏，把炼丹炉底子给顺走了。"

那晚黑市在月照湖边冒出个红影，活像株缠枝莲。嬢嬢的火眼金睛就见她踮脚够月亮，结果踩空摔进我摊子。月光照得细看是个穿藕叶色霓裳的小丫头，发髻上插着颗焦炭似的宝石。

"古神祇身骨，缺个凡人壳子。"她眨巴着猫眼，指甲缝里还沾着青云派的茅草灰，"你这儿有卖二手皮囊的吗？"

我差点把糖葫芦掉地上。这丫头整出个"我"字发音都含糊不清，活脱脱小说里走出来的戏精。后来我才懂，这叫"遗神割壳"，上古仙家肉身坐化了，魂魄倒腾个凡人皮囊，结果阴差阳错认我当主人。

月黑风高夜，我摸黑去城隍庙还愿。刚跨进庙门，就听见乌鸦窝里传来"檀香街对面算命先生家还有余粮吗？"的甜腻声音。我掀开瓦片，只见嬢嬢正把算命先生刚出炉的烧饼往怀里揣。

"你这是贪墨百岁孤魂的俸禄？"我抄起香烛就砸，她尖叫着爬上房梁："独角兽的麝香味仙露，就差几滴就变成蓬莱仙丹啦！"

现在也别提了，我家墙上挂个青铜鼎，底下盘着个黑影。每月朔月，那丫头还要跑来要"守宫砂里的龙血草"，美其名曰"补全灵脉"。自从她来了，我摊子邪事儿真多，什么铁鞋追命啊、夜半婴啼啊，全赖她招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