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冷风嗡嗡转，客厅里光线昏暗，只有电视屏幕幽幽地亮着，画面却是黑白的新闻重播。林薇佳抱坐在沙发边缘，指尖无意识地在鹅绒抱枕上抠出浅浅的坑。离婚协议书就摊在旁边的茶几上，红章鲜红得像血，刺得她眼睛生疼。

“签了吧。”男人声音很痞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
对面的沙发陷得深，沈漠寒翘着腿，古龙水的味道混着烟草的辛辣，充斥着整个空气。他就像一头慵懒的狮子，把自己缩在沙发里，眼神却像鹰一样锁着她。这场婚姻，从开始就透着诡异的荒谬。他爱的是站在他身后的云家二小姐云若曦，娶她不过是为了报复云家当年的羞辱。林薇佳，不过是个替身。

“林薇佳，你不会真以为我还会稀罕你？”沈漠寒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，“云若曦明天就回来了，你走的时候，别忘了把那些能当废品卖的衣服打包。”

林薇佳没动，也没说话。她盯着协议书那歪歪扭扭的字迹，一行行都是对她未来生活的宣判。这个男人，亲手把她推进了地狱，害她爸爸的公司破产，害她最好的朋友为了救她牺牲了清白……她恨他，恨到骨子里。

“怎么，嫌我给的不够多？”沈漠寒见她半天不签，又开口，“补偿款额外再给你一百万，够不够？或者，你想要别的？”

林薇佳闭上眼，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。她想起刚结婚那会儿，沈漠寒也是这样，偶尔会给她送花，给她买包，嘴上说着“-latina女人只是个摆设”，可眼神里明明带着亲昵。那时候她天真地以为，他是真的动心，至少，没那么恨她。

后来呢？后来他遇见云若曦，就像变了个人，对她的态度冷得像冰。每一次争吵，每一次羞辱，都让她觉得自己像个笑话。

“签吧。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我不想拖你后腿。”

沈漠寒挑眉，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轻易就答应。“真不后悔？”

“后悔？”林薇佳冷笑一声，“我有什么可后悔的？离婚后，我们两不相干，清净。”

她拿起钢笔，在签字的地方用力落下。笔尖划过纸张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