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佳没动笔，抱枕在她手里都快被抠破了。她盯着那行乌龙打印机凑出来的“林薇佳”三个字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还是没感觉。离婚协议，呵，签了就真的一劳永逸了，可这男人呢，签了就真没她了。

客厅空调吹得人骨头缝都透着凉，她抱紧双臂，冷得发抖。电视里还在放旧新闻，什么三年前慈善拍卖会，什么那位青年才俊当场求婚，镁光灯闪得人眼晕。林薇佳闭上眼，脑海里却自动回放那些镜头。是的，就是那天，她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，站台上拉着另一个女人的手，像介绍珍宝一样介绍给全世界。她就是那个可怜虫， придавала значение мелочам到被抛弃的女人。

手机突然嗡嗡震动，屏幕亮起是苏曼的微信消息：“薇佳，还打算躲到什么时候？婚礼都开始了。”

林薇佳瞟了一眼时间，六点三十分。她刚办完手续，律师说十分钟内就能拿到生效证明。可她这破身子，跑调的肺活量，去婚礼上捣乱？用脑子想都知道会变成什么笑话。她扯了扯嘴角，回复：“不用了，替我祝他们幸福。”

手指刚放下，余光就瞥见茶几角落有个牛皮纸小盒子。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，打开一看，里面静静躺着枚鸽子蛋大的钻戒。她弯腰捡起来，冰凉的触感让她一哆嗦。

这是谁的？离婚协议上黑字印着净身出户。可这钻戒，不像是补偿费。

她盯着那枚钻戒，想起婚纱照里的场景。当时为了讨好这个男人，她咬着牙选了最贵的系列。冷气突地一阵紧，她打了个寒颤，把戒指往抽屉里一塞，起身往卧室走。

玄关的地砖冰凉，她赤脚踩上去，牙齿咯吱响。衣柜门虚掩着，里面挂着那件白得晃眼的婚纱。三年前她穿着它，坐上他预订的跑车，去参加他跟苏曼的订婚宴。婚礼在香格里拉，她记得清清楚楚。主婚台上，那位青年才俊西装笔挺，声线温柔，对着一群人宣布：“林薇佳，做我妻子，好吗？”

台下掌声雷动，她却觉得耳膜嗡嗡响，像被什么重锤砸中。男人当时转过身，看着她的眼睛，那眼神……林薇佳眯起眼，记忆开始模糊。她高跟鞋的跟在地板上划出刺刺声，手忙脚乱地拉上衣柜门，却忘了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