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我正揣着手里的烟盒，在村口老槐树下站着。旁边老赵头凑过来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满脸都是胡子拉碴的褶子：“我说小刚啊，你瞅瞅对面那口老井。那底下，啧，能沉住三头牛。”

我吐了口烟圈，看着那口黑黢黢的老井，井沿上长满了青苔，周围还有些蛛网似的枯草。井水早干透了，底下就剩几块烂木头，旁边还扔着块半旧的搪瓷缸子，碎了一角。“沉三头牛？”我瞅瞅老赵，“老赵头，您没事儿吧？那井深不过两米，底下就三块板子。”

“我说的那个，底下有水的时候，哗哗的，跟龙宫似的。”老赵压低声音，“前年那会儿，村里不是多了个王寡妇不？就是老李家的那个。大白天，她就往那井里瞅。瞅里瞅去，突然哎哟一声，接着就往上一蹿，摔了个四脚朝天，脸都紫了。”

我差点被嘴里的烟呛着，乐了：“得，您肯定是听后生家瞎说的。大白天，王寡妇还能掉井里？”

“我瞎说？”老赵嗓门提高了八度，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，“我孙子亲眼看见的！那会儿他放牛，就在井边儿。他爹后来跟我说，他看见王寡妇真的伸长了胳膊，往那黑咕隆咚的井里够啥玩意儿，够着了还乐了，结果‘噗通’一声就下去了。”

我愣住了。这事儿我多少知道点儿，王寡妇自从老公走后，疯疯癫癫的，天不怕地不怕。可大白天往井里跳？这老井看着挺简单的，底下能有啥？虾米？泥鳅？还是说……老赵头嘴里那什么能沉三头牛的玩意儿？

正琢磨呢，旁边树上的老王头也下来了，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，慢悠悠飘过来：“老赵，又编排小刚呢？”

“别提了，老王，你可得替我劝劝他。”老赵指着我对老王头说，“我说他，他还不信，非说我是瞎编的。”

老王头叹了口气，掐了掐没点的烟头，走到我面前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：“小刚啊，井底下那事儿……吧唧。”

我看着老王头，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看不出啥表情，可我知道他不是瞎眼。他媳妇是这村儿里最好的稳婆，多少难产的孩子都是他给拉出来的，在村子里，他的话，套在老虎屁股上也没事儿。

“咋回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