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蛋掂量着手里的黑坨子，心里琢磨着晚上跟老娘煮了吃还是砸了当柴火。这玩意儿个头是挺实在，皮儿黑得跟锅底似的，偏又沉甸甸的，扔地上能砸个坑。搁他那穷得叮当响的家里，能当吃的？能当烧的？实在不行，卖了换俩油盐钱？

可转念一想，这黑坨子邪性。搁手里温温的，像揣着个小暖炉。他手指头戳了戳，硬邦邦的，入手还有些黏糊糊的触感，黏糊得邪乎。狗蛋皱起眉头，这玩意儿咋这么个怪法？

他撸起袖子，蹲在院子根儿底下，撕把干草，就准备把这难缠的黑蛋砸了看看到底是啥玩意儿。

“砰！”

锤子砸下去，黑蛋晃了晃，没碎，草屑飞溅。狗蛋眯眼瞅着，心里骂道：“我娘的，这铁疙瘩比黑铁还硬？”

“砰！砰！”

狗蛋加把劲，连砸带磕。黑蛋身上露了道白印子，像给那黑脸泼了点白醋。这动静把在厨房择菜的娘给引来了。

“狗蛋你看啥呢？砸你家祖坟呢？”老娘头也不抬，手里还沾着菜叶子。

“娘，俺刨出来个怪东西……”狗蛋把黑坨子递过去。

老娘凑过去，掂量了两下，眉头拧成了疙瘩：“黑不溜秋的啥玩意儿？跟块锅巴似的。”

狗蛋把刚才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。老娘听得啧啧称奇：“土疙瘩还能冒热气？看来是宝贝啊！”

这话一提，狗蛋心里那叫一个乐呵，嘿嘿直笑。娘还上手戳了戳，黏糊糊的，还真有点意思。

“狗蛋，你爹我年轻时候放羊，在南山坡上捡过块绿油油的石头，晚上能冒点绿光。后来卖了，换了两顿肉吃，高兴了好几天。”老娘叹了口气，“咱家啊，穷惯了，遇着点好东西，你说砸了吧，有点可惜；不说砸又舍不得，放着又怕是祸害。”

狗蛋急了：“娘，这玩意儿邪性！咱卖了它！”

老娘摆摆手：“再等等。今儿天黑前，你帮我挑趟水回来，地里的菜该浇水了。”

狗蛋应了，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。黑坨子被他擦干净，揣在怀里，夜色一沉，他就揣着这黑蛋去了井边。挑着水桶，他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，回头一看，空空落落的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伸手摸了摸怀里的黑蛋，温温的，还在。

到了晚上，狗蛋屋里黑漆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