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，哥，周六来不？老李家水管又炸了。”

电话里，老王唾沫横飞，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火烧屁股的焦躁。我正窝在沙发里，电动滑板鞋的遥控器在手上转得飞快，屏幕上花花绿绿，看得我眼花。听见老王吆喝，我头也不抬，嘴里含糊应着：“来，啥时候方便？”

“就现在！死鬼，你管啥方便不方便！我家水管里都能淹死个人了！”老王一嗓子吼完，电话“啪”地就挂了。

我咂咂嘴，遥控器“啪”地一扔，爬起来。这活儿熟，老李是我前老板，人其实不赖，就是抠门。周末接这种散活，图个零花钱，还能透透气。

骑上电驴，穿城的风灌进外套，带着点凉。老李家在城西一个老小区，楼道里昏暗，墙上贴着褪色的《家庭主妇报》。

“王师傅来了啊。”老李穿着件皱巴巴的衬衫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正蹲在厨房门口唉声叹气。

我把工具箱往墙角一放，道：“老李，啥情况？”

“唉……”老李把菜刀往水池上一放，声音像踩了棉花，“做饭，放水，哗啦一下，都没了！这破老房子，水龙头一拧，哗哗跟瀑布似的，还老漏水，维修站催了好几回了，我这周老累，不想跑了。”

我凑过去看了看，果然，厨房角落的水管接口漏得跟喷泉似的，水珠子噼里啪啦砸在水槽上，溅起点点水花。我掏出扳手，咔哧咔哧一阵操作，把拧松的接口拧紧，又检查了几个地方，垫片好像有问题。

“得换个垫片，”我头也不抬，“材料费，你先给我。”

老李二话不说，翻出钱包，摸出几张零钱递过来。我数了数，三百块，垫片还得出去买。

“哎哟，这……”

“行了，不多，够买垫片和螺丝了。”我递给他一个塑料袋，里面是拧下来的漏水管，“这水管子也老掉牙了，建议你也顺便换根新的，省得老出问题。”

老李点点头，搓着手：“得嘞，王师傅，改天请你吃个饭！”

我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转身出门。小区门口有个水果摊，摊主王婶正在补衣服，看见我，眼睛一亮：“哎，王师傅，来点葡萄？今天刚摘的，甜！”

“来点吧。”我顺手抓了两大把。

“现在的年轻人，知道疼人了。”王婶絮叨着，麻利地给我装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