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啥事儿？”我嘴里嚼着带来的苹果，眼瞅着水面起了一层油花。这水壶老大爷改装得挺别致，底下烧着电，咕嘟咕嘟冒泡，旁边还接了个漏斗似的，方便往里头倒水。我这才注意到，老王屋里的水龙头，确实没开，只有这电水壶在兢兢业业地工作着。

烟灰缸里已经摁了三个烟头，黏糊糊的，一股子呛人的烟草味儿。老王把烟屁股往旁边一扔，又摸出根新的点上，手指头在灯泡底下 Conveniently 搓了搓。我喝口凉白开，慢悠悠道：“有话直说呗，你不说我都忘了你请我来的初衷是修水管。”

老王嘿嘿笑了两声，声音有点发虚。“水管……是修了，就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像是酝酿情绪，“就是里头还有点事儿，不干不知道啊。”他半躺在被窝里，往下缩了缩，像个做错事的学生。

“啥事儿，你说？”我往旁边的板凳上坐，脚底下踩着刚换下来的拖把，冰凉的木头硌得我脚底板直发痒。“别吞吞吐吐的，我可不是来给她ernal 监控的。”

老王支吾了半天，像是被什么堵在嗓子眼。他使劲儿吸了口气，猛地一松手，“哥，我问你，咱俩认识多少年了？”他眼睛瞟着我，又赶紧移开，眼神闪烁得厉害。

“从你给我开工资那天算，五年吧。”我剥了个苹果核，扔在小碟子里。“怎么，突然怀旧了？”

老王半天没说话，就盯着那碟子苹果核看。烟灰缸里的烟灰又冒了点火星子，噼啪响了两声。我搅了搅面前那杯凉掉的水，心里头直犯嘀咕。这老小子，到底想整啥幺蛾子？

“哥，”老王像是下了决心，“你告诉我，要是……要是她死了，你会不会觉得，是咱俩过去这事儿，怨了彰哥？”

我手里的苹果核“啪”掉在地儿上，脆生生的。彰哥，就是老王那死鬼老婆的二叔。当年彰哥是厂里一枝花，老王能爬到今天这地位，少不得彰哥拉扯。后来彰哥自己开了家公司，跟老王分道扬镳。老王一直觉得是彰哥当年挤兑了他，俩人结下了梁子。

“我记得彰哥害我丢过一次饭碗。”我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头却直打鼓。那时候我刚毕业，在彰哥厂里瞎混，老王托关系把我塞进他们公司，结果彰哥一句话，老王立马丢了饭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