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把箱子往下挪了挪，差点没站稳。这老房子果然名不虚传，摇摇欲坠的架势，每一步都像在上刑场。她抬头看了看，巷子口那盏昏黄的路灯，跳着舞似的晃人眼，心想这工资是不是开少了点，搬这破地方纯是图便宜。

推开酒吧门，一股混杂着啤酒、烟草和淡淡鱼腥味的东西就撞上来。吧台后面系着块脏兮兮的布，露出一半光秃秃的柱子。林晚扯了扯领口，嗓子有点干，“有人吗？”

没应声。

她往前凑了两步，耳朵里有细碎的声响，像是有人用指甲轻轻刮着木头，还有海浪声，透过了吧台的缝隙传过来。这声音……有点熟悉。好像在哪里听过。

林晚把箱子往旁边一放，正打算绕过吧台去找个地方坐下，手肘不小心碰到了什么。吧台底下，滑溜溜的，一包小小的纸烟掉了出来，在地上滚了两圈，停在阿野常坐的那个小马扎前面。那马扎孤零零地立在角落，旁边小桌上还放着一杯 coaster 上印着海鸥图案的矿泉水，水已经凉了。

林晚蹲下来捡烟，指尖碰到杯底。水有点凉，黏糊糊地沾手上。她皱了皱眉，这杯子 yesterday 有人用。她盯着那杯水，突然想起什么。她不是来买醉的，她是来当老师的。

她转身想找老板，吧台后面还是没人影。

巷口的风吹进来了，带着咸腥味，吹得灯绳晃荡。林晚觉得有点冷，后脖颈发痒。她踮起脚尖往门口看，外面天色暗了下去，一艘渔船的影子慢慢缩在远处的海里。

等等。

林晚屏住呼吸。

刚才……刚才那阵风声，好像有点不一样。不是海浪声，也不是什么刮木头，是人的声音。很轻很轻，像耳语。

她眨眨眼，把视线移到马扎上。烟包旁边，好像有什么东西。林晚凑近了点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看到一小片白色，形状……有点像雪。

是张照片。

照片皱巴巴的，边缘都卷起来了。林晚把它捡起来，手指不小心碰到了照片背面。那上面……好像写了字。很小的字，用力按上去的痕迹。

“阿野，你看海的时候，眼睛亮晶晶的。”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。阿野……这是谁写的？照片上的人是谁？她下意识抬头，看向门口的方向。风停了，海浪声也好像小了下去，只剩下吧台后面那块脏布，在昏暗中轻轻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