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这老房子是真能折腾人。林晚把最后一箱书往里一扔，背靠着墙直了直腰，感觉肺里都塞满了沙子。头顶那个声音又响了，带着点慵懒，又带着点探究，“东西都搬完了？”

林晚抬眼。巷子口那盏昏黄的路灯拉长了她的影子，把阿野的身影也勾勒出来。他蹲在自家门口，两条长腿随意地叉着，手里还拿着个半空的烟盒，烟灰落在海边的石子路上，溅起细小的火花。天色擦黑，海风吹得他额前的碎发有点乱。

“快了。”林晚应了一声，没动。这会儿动啥？腿都像灌了铅一样沉。她甩了甩发酸的手腕，灌了口自带的矿泉水，苦笑，“老板，你晚点不营业？”

阿野没答，手指摩挲着烟盒里剩下的几根烟。路灯的光晕在他脸上晃了晃，那双眼睛没什么神采，但盯着你的时候，又好像能看透人心似的。

林晚心里有点发毛。这人平时见得少，一出来就这么看着她， 而且……好像还认识她？她不是第一天来这儿吗？记忆里，好像没和这种风格的人有过正面接触。

“刚搬来这里？”阿野忽然问，语气没什么起伏。

“嗯，对。”林晚点了点头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点，“来了几天了。”

“适应得怎么样？”他又问。

“还行吧。”林晚含糊地应着，走到门口想给自己倒了杯水。这房子没装净水器，买瓶矿泉水都得跑楼下小卖部。她摸黑摸索着开门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栽进屋里。

“小心点。”阿野的声音及时传来。

林晚站稳，回头瞪了他一眼，“谢谢。你干嘛不早说这路滑？”

“下面有水。”阿野说，“下过雨。”

“哦，下雨了？”林晚嘀咕。她刚搬来，连片区地形都还不太熟，更别提知道下雨了。她低头看了看，巷子积水不少，路灯的光映在水面上，晃晃荡荡的。

“看你鞋跟都磨破了。”阿野突然伸手，在她鞋尖上碰了一下。

林晚一愣，低头看去，果然，那双新来的帆布鞋鞋跟已经快被磨平了。她刚才光顾着喘气，都没注意。

“阿野？”林晚试探地喊了一声。

他应了声，又把目光投向巷子深处，“雨天，不去喝酒？”

林晚能感觉到他语气里的某种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