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山道边的柴火铺子就透出火光。王大牛揉着惺忪的眼睛，打了个哈欠，爬上梯子，抡起大锤开始砸钉子。铺子前，“农夫柴火”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在晨光里明晃晃的。

“老王，快别砸了，锤疼手！”张婶系着围裙，从屋里探出头喊道，“云娘子人呢？今儿该来帮着你烧水了吧？”

“估摸着还得一时半会儿。”王大牛头也不抬，锤子抡得虎虎生风，“她说去镇上给李掌柜送新砍的柴，下午才能回。”

“啧啧，”张婶摇摇头，转身回了屋里，“那丫头，就是心宽。说是去送柴，八成是溜达去了。”

王大牛白了她一眼，手里的活计却没停。“少胡说，她精细着呢。”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嘀咕：还真去了。那丫头人缘是真不错，镇上哪个掌柜不愛她送柴？又快又好，还能说上几句体己话。

铺子不大，就两间房，王大牛住东边，张婶一家住西边。自从王大牛从山里逃出来，遇上这王家村的张婶，认了干亲，在这山脚下开了个柴火铺子，日子才算有了着落。

王大牛人不坏，就是性子有点闷，整天除了砍柴烧炭，就喜欢对着铺子前那块光秃秃的青石板发呆。张婶嘴利，总逗他：“老王，发什么呆呢？发财梦做完了，还想做别的梦？”

王大牛顶多应一声：“没什么。”

其实他在想。山里太安静了，山外的世界又太吵闹。京城怎么样？勋贵们的宅子，怕是比这山里的庙宇还金碧辉煌吧？他们坐在高高的椅子上，动动嘴皮子，底下的人就得累死累活。想起山里那些被逼得背井离乡的乡亲，他就来气。

“咚咚咚！”柴火铺子门被敲响了。

“谁啊？”王大牛放下锤子。

“我，小云。”门外传来清脆的声音。

王大牛拉开柴火铺子的门，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姑娘站在门口，梳着双丫髻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山里清泉里的石子。她是张婶的外甥女，云娘，来帮着看铺子。

“回来啦？”王大牛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今天气色不错。”

云娘脸一红：“就是跟李掌柜多说了两句话，他非要请我吃烧鸡。”

王大牛挑眉，声音压低了些：“就为这个？”

云娘点点头，眼睛更亮了：“他还给我喝了杯老酒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