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先生的声音在二更后的寂静里格外响亮，蒲扇摇得哗哗响，带来一阵阵热风，可这风却吹不散太原城外那越来越浓的硝烟味儿。周少卿端着茶杯，嘴角噙着笑，慢悠悠问：“王先生，您今儿个又想起啥子稀奇古怪的事儿了？莫不是又动了那本《资治通鉴》？”

“嘿，周少爷快嘴快，”王老先生得意得很，“不是啥子资治通鉴，是想起咱们山西这地界儿。您瞅瞅窗外，今儿个月色不错，可我心里头却总觉得像揣着块石头，沉甸甸的。这石头，怕是想扔也扔不脱了。”

周少卿放下茶杯，眼神往窗外一扫，语气也跟着沉了点：“王先生说的是。北边儿风声，最近越来越紧了。京城那头，怕是又要变天了。”

“变天？”王老先生眉头一挑，“这话可不是我说的，是咱们院里头跑腿的小子亲眼看见的京城里逃难的队伍。那场面，啧啧，老鼻子人了。瞧着那眼神，我瞅着都透着一股子不甘心，又带着点害怕。”

周少卿冷笑一声：“不甘心？怕啥子，到了咱们山西地界儿，还不任由咱们拿捏？不过，王先生您得小心点，这阵子府里头动静不小，北边儿来的袍哥，一个个神神叨叨的，我看 aren't 地头蛇作派。”

王老先生一愣，随即苦笑：“打铁还得自身硬。周少爷说得对，越是这节骨眼上，咱们就越得打起精神头。老阎他老人家，最近可是颠颠儿地忙着扩充兵力，说是要对得起这‘晋绥王’的名头。”

“还是老阎有先见之明，”周少卿哼了一声，“可我也是听底下人议论，说老阎最近脾气不好，动不动就发火。这大敌当前，他这是在磨枪霍霍啊，还是心里头打着别的小算盘呢？”

“别瞎琢磨了，周少爷。”王老先生摇摇头，“您这话要是让老阎听见，指不定又得挨顿训斥。他老人家心里头比咱们清楚，咱们就安心干好自己的活儿，别妄自菲薄。”

周少卿点点头，眼神却飘忽了一下，像是想起了什么。他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声音低了下去：“王先生，您知道我小舅子……我是说，周家的先人，当年可是跟着老阎一起打天下的。如今这世道，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