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这是醒了。脑袋嗡嗡的，跟刚从拖拉机底下钻出来似的。浑身骨头像被拆散了重组一遍，尤其是后脑勺，火辣辣地疼，像是被人用擀面杖狠狠擀过。他挣扎着坐起来，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，咕噜一声差点没把肺咳出来。这都不是重点。重点是，他好像……在做梦？

这不是他家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。

触手可及的是粗糙的茅草屋顶，几根枯黄的竹子勉强搭在一起，上面还挂着几片发黑的补丁。身下是硬邦邦的干草铺，混杂着泥土的腥气。老王猛地低头，差点把刚服下去的几口浑浊的水喷出来——他正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麻布短打，脚上是两只草编的凉鞋。

“搞什么啊……”老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。

“嘶——！”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
不是梦。

冰冷的现实像根钉子，猝不及防地插进脑子里。他环顾四周，这是一个低矮的土坯房，墙壁上还挂着几串干瘪的红薯和几个野果，角落里蹲着个同样穿着破烂、皮肤黝黑的小丫头，正用石刀刮着一块兽皮，时不时抬眼看他一下。

小丫头看起来也就七八岁，眼睛黑得发亮，透着一股子野性。老王记得，这是他昨天在山里迷路时遇到的，当时她正被几只野狗追咬，他手忙脚乱地用石头把狗赶跑，顺手把身上唯一的一块干粮分给她一半，结果她就这么跟着他了。

再往里走，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坐在屋角，手里正捧着一碗浑浊的汤，呼噜呼噜地喝着。男人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全是伤疤，看起来就一个典型的山野猎户。老王有点眼熟，他记得昨天把他救回来的，就是这货。

“醒了？”男人放下汤碗，打量着老王，眼神里有几分审视，“这身打扮，是从哪儿冒出来的？”

老王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说不出话。喉咙里像堵着团棉花。

那小丫头噌地一下站起来，跑到男人身边，用带着口音的语言叽里咕噜说了一通。老王只听懂了几个词：“猴子……山那边……吃……”

男人皱了皱眉，又看向老王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从哪儿来的？”

老王还在发懵，脑子里一片混乱。他记得昨天在山里迷路，又遇到这场雨，再之后……似乎就没记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