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喂！傻愣着干嘛？磨磨蹭蹭的，等粮草运上来咱们连锅都没得炖！"

老兵王四紧了紧身上破旧的皮甲，唾沫星子喷在我脸上。我伸手擦了把， mnemonic骂了句："老东西，一天到晚除了骂还是骂，咱们哪回不是你撺掇着往前冲的？"

王四嘿嘿笑了两声，眼角皱纹里夹着股子狠劲儿。"赶紧的！再磨叽，前面李公子问起来，咱们这小兵连个像样的仗都没打过，还怎么跟人争功？"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"听说这次要去打张献忠那厮，啧，能跟着闯王混，贴身大旗营的哥们儿，就算死也得死在前面！"

我叹了口气，往篝火边凑了凑。火光跳跃着，把周围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周围窸窸窣窣的，全是磨刀霍霍的声音，还有啃着冷硬麦饼的噼啪声。咱们这些人，都是从山里、从灾年逃荒的路上拎着脑袋过来的，李自成笑呵呵地招摇过市，说咱们是"迎闯王，不纳粮"的天命之师。可咱们清楚着呢，不过是换个主子，继续在这乱世里挣扎。

"二妞怎么没来？"我问道。二妞是跟着老营的一个小丫头，人还机灵，偶尔还能从李自成的贴身侍卫嘴里套点话。

王四哈哈一笑："还能怎么着，估摸着又跑后厨偷吃啥好东西去了。咱们连正经饭都混不上，她倒好，能混口汤喝。"

说起吃的，嘴角就忍不住发酸。自从跟着大顺军，除了偶尔打了胜仗，能抢到点缴获的粮草，大多时候就是硬邦邦的黑面饼子，或者啃腐朽的军粮。前两天，连饼子都没得，只能扯着破衣裳缝缝补补，勉强填饱肚子。晚上宿在破庙里，风一吹，骨头都跟着颤。

"想家了？"王四突然递过半块他刚啃的饼子。

我摇摇头，接过来，干咽了下去。饼子硬得跟石头似的，可在这鬼地方，能吃口东西就是天大的事儿。我把饼子叼在嘴里，嚼得生疼，可心里却莫名踏实了些。

火苗突然跳得高了一些，把李自成那张年轻却带着几分狠戾的脸照得格外清楚。他正站在火堆边，对着周围的人群说着什么。声音不大，可传到每个人耳朵里，都让人觉得热血沸腾。

"...咱们要活下去！要吃饱饭！要让那些狗官知道，咱们百姓也能当主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