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话不多说，先跟着大部队扎进京城里头再说。刘毛子混在人群里，不紧不慢往前挪，心里头的滋味可复杂着呢。自打进了北京城，这感觉就跟做梦似的。前脚还在山里头啃干粮，后脚就进了这繁华的都城，周围全是说不了的话，见不了的人。

他摸出怀里那点碎银子，数了数，够买两碗热腾腾的肉面。刚拐进一条街，就看见旁边摊子在卖糖葫芦，红艳艳的山楂串满了竹签子，铜锅里的糖稀滋拉冒着泡。刘毛子咽了口唾沫，肚子里叫唤得厉害，眼睛却瞟见了一个熟人。

那人是队伍里的老兵王二，脸上挂着笑，正跟几个锦衣卫官厮混。刘毛子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揣手往旁边缩了缩。他记得王二，当初在米脂县就是他撺掇着大家一起造反的，一口一个“еньне́”地喊得��亮。可这才几天，就跟换了个人似的。

王二朝这边扫了一眼，眼神浑浊，嘿嘿一笑，摆摆手就跟着那帮锦衣卫官往里走。刘毛子正纳闷，就听见旁边有人低声嘀咕：“瞧这架势，怕是要发达了。”

“是啊，跟着自成爷，如今可不一样了，进城就是官儿。”另一个应和着。

刘毛子心里有点堵得慌，他没听懂这话里的意思。是王二跟官兵勾结了？还是说他也在往下爬了？山里的日子虽然苦，可大家至少还有个盼头，都是一路杀出来的兄弟。可这进了城，人心就变了。

他摇摇头，不再瞎想。先填饱肚子再说。买了碗牛肉面，就着那酸辣的汤儿，硬是把肚子灌得滚圆。正吃着，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骚乱。

“着火了！跑啊！”

刘毛子撩开窗户纸往外看，只见东边一片火光冲天，浓烟滚滚。他心里一“咯噔”，想起那王二，没多想就抓起扁担就往外冲。

到了跟前，只见火场外围全是官兵在拦人，里面一片混乱。他正犹豫着怎么挤进去，就听见旁边有人喊：“自成爷来了！”

喊声一落，人群像是被按了暂停键，很快又乱成了一锅粥。刘毛子顺着人缝往里瞧，只见一队人正往火场里冲，为首的正是李自成。

他穿着一身簇新的红袍，脸上带着煞气，一马当先就往火里闯。刘毛子心里一凛，赶紧挤进队伍，抄起旁边一根消防用的水枪就跟着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