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醒了？”沙哑的声音又响了一遍，这次还带点不耐烦。

我猛地睁开眼，映入眼帘的确实是惨白的天花板。不过这惨白我倒是习惯了，毕竟这是我在这个破地方醒来的第二十八次了。我挣扎着坐起身，脑袋还是一阵阵发昏，像是昨晚又和谁喝大了似的。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身上穿着一套洗得发白的条纹病号服，脚上是一双破布鞋。

“哟，这是醒了？”一个粗嘎的声音在门口响起，紧接着一个身材粗壮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，脸上带着一股子烟酒味儿，“我就知道你这小子和鬼门关有一腿，不是个事儿。”

我盯着这个男人看了半天，实在想不起在哪里见过。他大概三十多岁，穿着一身沾满污渍的蓝布工装，手里还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。最显眼的是他那双小眼睛，滴溜溜地转着，骨碌一晃就仿佛能看穿人心。

“你是谁？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，虽然脑子还是嗡嗡作响。

“我是谁？”男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“我是这里的‘包打听’，名字就俩字，王麻子。你这要不是在我王麻子这儿躺几天，指不定就被哪个野狗给叼走了呢。”

“包打听？”我重复了一句，脑子里灵光一闪，“你是说这破镇上的那个消息通？”

“嘿，算你小子机灵！”王麻子得意地拍了拍胸口，“怎么，醒了就想溜？门儿都没有！你这要是走了，下次还想不想来啊？”

我这才发现自己手腕上绑着什么东西，低头一看，果然是一条灰扑扑的勒痕，估计是某种束缚的绳索。看来这家伙不是善茬啊。

“放我走吧，我保证以后不来这里惹麻烦。”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可怜巴巴，就像个无家可归的小可怜。

“哼，嘴上说得好听。”王麻子把烟往嘴里一塞，点燃了，“不过也不是不可以。我最近接了个活儿，有个老主顾病重，需要的药在城里才有，这不就派你小子进去了。要是办成了，我就放你走，要是敢耍花样，哼，那你就自己掂量吧。”

“老主顾病重？”我追问了一句，感觉事情可能比我想象的要复杂。

“可不是嘛！”王麻子把手指往后一指，得意地说，“就是隔壁那老破庙的王老瘸子，据说得了怪病，眼看就要不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