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夫人的脚步声刚进府门，夜风裹挟着寒气，直往她身上钻。她下意识拢了拢身上那件特意找人缝制的厚锦袄，眉头却皱得更紧了。沈烈那张脸向来冷淡，可此刻冻得发青，连嘴唇都哆嗦成白色，她心里哪能不疼。

“烈哥哥！”她快步上前，连带着身后两个丫鬟也紧跟着小跑进来。“这么大的风，怎么不早回家？”沈夫人伸手替他拂去肩头几缕被风吹乱的黑发，指尖触碰到他胳膊时，只觉硬邦邦的，像块寒冰。

沈烈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，沙哑道：“外面……冷。”他声音里透着不易察言的虚弱，眼底却闪过一丝满足的亮色，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
沈夫人当然不信。沈烈何等精明之人，会为了这点夜风就……除非，这是冲着她来的。她想起白天宫里传来的流言——又有人不知死活散布她晚上做法的谣言。沈烈虽面上不显，心里怕是早就憋着火呢。

沈夫人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换上温和的语气：“这么说来，是府里不比家里暖和，快进来暖和暖和。”她侧身让到一旁，示意他先进。

沈烈没多言，刚要迈步，又顿住。他回头看向沈夫人，喉咙滚动了一下：“今晚……你那边……”

“我哪有什么法事？”沈夫人心里一紧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“就是去城隍庙上柱香，求求各路神仙保佑家中太平。”她避重就轻，只提个名堂。

沈烈眉头拧得死紧，嘴唇动了动，终究没说什么。他进了屋，也不休息，径直冲到暖炉边上，将自己团成球状，活像个冻僵的刺猬。

沈夫人看着他，心里五味杂陈。她走到桌边，从怀里摸出块温热的暖手宝塞给他：“夫君，这个先暖手。”

沈烈这才像是反应过来，接过暖手宝，小口小口地呵气，半晌才道：“所以……你总是晚上出门？”

沈夫人眼睛微微一凛，没说话。她知道，这招瞒天过海的好戏，迟早会迎来第二幕。

果然，不出半个时辰，外面又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
丫鬟小声禀报：“夫人，外面来了城隍庙的王道长，还有……还有几位捕头大人，说是奉…奉令捉拿作祟的恶鬼。”

沈夫人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稳如泰山。她既不惊讶，也不慌张，只淡淡道：“备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