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间的雾气黏糊糊的，沾在衣角都带着一股子铁锈味。我蹲在第八次被围殴的角落，盯着地上那块半明半暗的石头，抠啊抠，抠出了手 innen 剥皮的便宜。旁边哥们儿骂骂咧咧，说那孙子又带着人上来了，这次出动了整个坊市的地痞流氓。

我白了他一眼，骂得响亮能掀翻房顶，这力气用在刀刃上能多死几个啊。我吴平安，前阵子倒是艳福不浅，可惜好景不长。前脚刚把攒了半年的钱换的定情信物送出去，后脚就被人一刀捅了屁股。捅刀子的是个白净斯文的小白脸，捅我的是他背后那帮连裤子都不够穿的地痞。

"又挨了？"旁边哥们儿踹了我一脚，"老子上次上去给你压场子，你咋还怂了？"

我抬头看他，他眼神里透着点急，其实我哪怂了。我只是突然觉得，整场江湖就我一人，光脚的穿鞋的抢我鞋，我为啥要跟着这群混蛋凑热闹？老子现在穷得叮当响，连顿肉都吃不起，跟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混，能有什么好下场？

"再上去，我们俩都得躺下。"我撅着嘴说，指了指地上那哥们儿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哥们儿。

他说得对，我确实怂了。但不是因为我怕疼，是因为我连疼的力气都快没了。身上这一百多斤肉，连给狗都不如，任人摆布。我蹲在这烂泥里，看着天上的乌云越积越厚，突然想到前阵子那个小白脸温柔摸着我头发说"平安，咱们过以后吧"，我脑子里"嗡"一声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

就这一刻，我突然意识到，咱这辈子就栽在这怂字上了。要不是当初怂，哪会被这帮废物卖了；要不是后来怂，哪会被这小白脸骗了；要真从今往后继续怂，那我吴平安，这人间的吴平安，连条狗都不算。

"操！又来了！"我又是一拳砸在地上，碎石迸溅。一群人影晃晃悠悠围了上来，为首的正是那小白脸，他今天干净得很，穿着崭新的青衫，把胸脯挺得笔直，像极了那些戏曲里走的正派。

"吴平安，看来上次没够 devra？"他嘴里的狠话像刀子，割得人心头发凉。"把你那把破刀留下，放我们一马。"

我看着他那张白净得跟刚洗过的女人似的脸，突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