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雅叉着腰，指着门口：“史琴，你看看你，搞什么名堂！大喜的日子，你穿这么素？”史琴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脸上有点不好意思。这节骨眼上，哪还顾得上添置新衣裳。

“妈，我不是不想，是……是家里没钱。”史琴声音低了下去。“你看看，前阵子给秦苗苗买书，给狗蛋买鞋，能剩几个子儿？”王秀雅一听这话就来气，指着史琴鼻子：“你！净会抱怨！苗苗那是学习，狗蛋那是长身体！不像你，就知道就知道……”后面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想想史琴这两年的辛苦，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断了。

“妈，别说了。”秦苗苗赶紧跑过来，接过王秀雅手里的洗脚盆，“妈，您歇着，我帮您烧水。”王秀雅眼圈有点红，没说话，一屁股坐在炕沿上。

“哎呦，这不是我们家秀雅大美人嘛！”门外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，紧接着一个穿着红色袄子、梳着一对大麻花的胖女人走了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布袋子，正是王秀雅嘴里的“亲戚”。这女人姓李，秦苗苗叫她三婶子。

三婶子一进门就上下打量着秦苗苗，伸手就要摸她的脸，被王秀雅躲开了。“哟，这不是苗苗嘛，长这么标致了！比以前那小不点儿强多了！”三婶子笑得一脸褶子，眼神里却带着几分打量。

史琴往旁边挪了挪，没搭理她。

“三婶子。”王秀雅站起身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“你来啦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！”三婶子说着，把布袋子往炕上一放，“带了点自家种的桃子，秀雅，你尝尝。”说着，就要打开袋子。

“嫂子，别麻烦了。”王秀雅赶紧拦住，“家里有。”说着，起身去拿自己的桃子。

“哎哎，这有什么麻烦的，自家亲戚嘛。”三婶子一边说着，一边自己打开了袋子，一股甜腻的桃子味弥漫开来。

“妈，三婶子来了。”秦苗苗跑进来，看到袋子里的桃子，眼睛一亮。

“苗苗，喜欢就多吃几个。”三婶子笑眯眯地说着，眼睛却瞟向了史琴。“嫂子，家里就你们几个啊？狗蛋呢？”

“他上学去了。”史琴回答道。

“上学了？”三婶子一脸惊讶，“这么小就上学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