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最近有点烦。

主要是赌债，外加隔壁老张家那小子又跑来敲诈勒索。具体怎么欠的债，老王自己也说不清，大概是去年冬天，南边下冰雹，自家菜地收成不好，又赶上瘟疫闹得凶，家里实在揭不开锅，一时糊涂去镇上赌了把，结果输得底裤都没了。那会儿手里有把好家伙，一支袖箭，铜胎铁翎，还是个老熟人，王戌武的，就因为这把箭，被老张那狗贼惦记上了。

老王不是怕事的人，就是手头紧。那箭是他爷爷传下来的，打出去百步穿杨，这乱世里，可不是闹着玩的。可老张不一样，那小子家里有几吊钱，就觉得自己是个大人物了，整天嘴上不饶人，见着老王就骂骂咧咧，还威胁说再不还钱，就要去县衙喊人。

县衙？老王心里冷笑一声。南边战事一紧，县太爷天天带着家眷往北边跑，衙门里能喘气的就剩几个跑腿的，就算他去了，能奈老张何？老张那狗贼，家里倒是藏了点粮食，说是准备等着好时候，其实就盼着有人去抢。

这天一早，老王正琢磨着怎么跟老张说理，忽听得院门外一阵骚动，接着就听见老张那尖嘴猴腮的声音在外面喊：“王二麻子！王二麻子！在家没？今天不还钱，别怪我不客气！”

老王心里一沉，抄起袖箭，骂道：“老张你他妈少给我放屁！我手头紧，你那是抢啊！”

“哟，有胆了！”老张在外头嘿笑，“来人！给我破开他院门！”

院门早就不结实了，几根烂木头，几道破绳索，老张两个狗腿子没搬几块砖头，就给踹开了一个大口子。老王一咬牙，抄着袖箭就冲出去。他知道今天躲不过去，拼都拼了，总得试试。

可刚一冲出去，就撞见个意想不到的人。

那是个小姑娘，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，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襦裙，手里还抱着个包袱，看到老张那帮人，吓得脸都白了，往后退，却被脚下绊了一下，整个人扑倒在地，包袱散了一地。

老张那狗腿子骂骂咧咧地就想往前踩，小姑娘吓得“啊”一声尖叫，眼泪都快下来了。

老王心里一紧，那包袱里像是些吃的，那小姑娘一看就是孤儿，在这乱世里，能活到这么岁数，不容易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