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啃着那干涩的玉米秆，唾沫星子顺着嘴角往下滴，心里把今年的雨水骂了个狗血淋头。天上的云彩跟往日一样，慢悠悠地晃荡，可王铁柱巴望了好几天，也瞅不见半点下雨的意思。地里的长势一天比一天蔫，他手心里捏着的十几根玉米，就是明证。

“狗日的，还不如给老娘留点口粮！”王铁柱愤愤地想，把玉米秆往地上一摔。那玉米秆还在地上滚了几圈，瘪瘪的，像一群被饿坏了的瘦猴。王铁柱把脸一沉，骂道：“今年怕是又要交不起租了！”东家老李那张脸，他可记得清楚，刻得跟老玉米皮似的，粗糙又难看。

他啃着牙花子，蹲在山脚下，望着远方的山头。山那头是镇子，烟囱里飘着缕缕炊烟，晃得人心慌。王铁柱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像要冒烟。要是镇上……不对，他赶紧把念头掐灭了。娶了刘氏之后，镇上的那些破事儿，他是一点也不想沾。

刘氏来了好几天了，王铁柱到现在也没敢抬头看她。不是他怂，是心里没底。那女人，长得是真俊。镇上的人都抓着眼睛看，说他王铁柱走了大运，娶了天上下凡的小仙女。王铁柱听着心里直发毛，那不是小仙女，是老虎，一口就能把他吃了。

刘氏手脚是挺麻利，家里那点破事儿都让她收拾得七七八八。王铁柱以前总习惯在屋檐下抽烟，烟雾缭绕的，没人搭理他。现在刘氏进来了，屋檐下立马静悄悄的，那眼神，像是能把他心里的小九九看得一清二楚。

“死鬼，”王铁柱心里骂了一句，把最后一根玉米秆往地上一扔，起身往家走。

刚进村口，就见刘氏站在自家门口，手里正拿着团线绳，也不知道要干啥。王铁柱心里一紧，脸上挤出个笑，嘿嘿道：“回来了？”

刘氏闻言，扭头看了他一眼。那眼神？王铁柱心里直发毛，那不是看待人的眼神，是看仇人的。他昨晚偷偷摸摸摸到镇上，打听了打听了。刘氏是寡妇，前夫是跟人私奔的，她爹娘死得早，就剩她一个孤老婆子。唉，王铁柱越想越不是滋味，娶了个带孝女，这事儿传出去，怕是更招人忌惮。

刘氏没说话，转身进了屋。王铁柱愣在门口，半天没动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