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一早，王铁柱就从炕上爬起来了。屋里头静悄悄的，只有窗外头麻雀叽叽喳喳的，像是赶着跟他示威似的。他趿拉着鞋走下地，廊下的风一吹，脸上凉飕飕的，正好解了闷气。媳妇儿早就在灶台前头忙活了，铁锅烧得正旺，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翻着花。

"铁柱，粥马上就熬好了，你先去地里转转，看看那几亩薄田。"媳妇儿头也没抬，一边搅动着锅里的米，一边喊他。

"好嘞。"王铁柱应了一声，心里头却直犯嘀咕。这几亩薄田，当初刚娶媳妇儿那年，还没开垦出来呢。那时候他手头紧，媳妇儿又劝着，索性把这地撂荒了。如今眼瞅着快到秋天了，再撂荒可就真丢人现眼了。

王铁柱扛起锄头就出了门。到了地头，他蹲下身，朝着那几亩荒地瞅了瞅。往东边走，那片地因为去年雨水冲刷得厉害，如今光秃秃的，像是被狼啃过似的。往西边走，那片地因为离村子远，连野草都长得没个正形。

"他娘的，想当年要是早点开垦出来，现在该有多少收成！"王铁柱把锄头往地上一顿，心里头直骂自己懒。

媳妇儿熬的粥飘着淡淡的焦香味，王铁柱咕咚咕咚喝了好几碗。他站起身，对着屋檐下头的空挂的锄头比划了一下，心里头有了主意。

"媳妇儿，我跟你商量个事儿。"王铁柱坐在灶台的矮凳上，揉着发胀的肚子，"那几亩荒地，要不咱们今年开垦出来？"

媳妇儿把火调小了些，头也没抬："再等等吧，秋耕还得三个月呢。"

"不趁早开垦，等下雨了地更难耕。"王铁柱坚持道，"再说了，我这不是还有新念头么。"

媳妇儿终于抬起了头，眼睛里透着一丝疑惑："你又想搞什么名堂？"

王铁柱神秘兮兮地笑了笑，指了指自己脑门："我今天跟人打了个赌。"

媳妇儿挑了挑眉："又跟村东头的二愣子赌了？这次肯定输。"

"这次不一样。"王铁柱把锄头往灶台上一放，"他说那几亩荒地根本没人愿意开垦，我答应了，要是三个月后我能把地耕过来，他就得赔我十只鸡。"

媳妇儿愣住了："十只鸡？你疯了吗？"

"疯倒是没疯，只是有点冒险。"王铁柱深吸一口气，"那几亩地不好啃啊，土质硬得跟石头似的，得用最好的铁锨才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