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小曼在天台上站了能有十分钟吧。天台下面是小区的停车场，车来车往，喇叭声、引擎声混成一团，吵得人心烦。她背对着他们，手里还拿着那杯快凉透的咖啡，慢慢晃着。心里头其实挺没底的，像揣了只兔子，七上八下的。

贺衍齑那会儿肯定没瞧见她。他正弓在办公桌后面，下巴都快抵到屏幕了。白花花的一片，全是数字啊报表的，看得人眼花。客户那边催得急，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，唾沫星子估计都快喷到他脸上了。他烦躁得不行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像爆豆子似的，屏幕的光映着他阴沉的脸。

“贺总，下午三点，王总那边要视频会议。”助手机器人提醒。贺衍齑头也没抬，吼了句：“知道了，推到四点！”说完，又埋首于那些数字里，太阳穴突突跳得更快了。他心里那股火，像浇了油的，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
何小曼看看表，离晚上见林浩的时间还早。她吸了吸鼻子，有点想哭。可转念一想，哭有啥用？眼下这情况，她能做的，好像就只有干等着。她把那杯凉咖啡往旁边一放，转身打算下楼去超市买点东西。

正往下走，电梯“叮”一声开了。下来几个人，都在说笑。何小曼低头快步往里面走，没注意 HMAC 那个秃顶设计师正眼瞅着她。那人忽然停下步子，冲她抬了抬下巴，嘴角一撇，不知跟旁边人嘀咕了啥。何小曼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。可刚走出电梯，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贺衍齑。

他明明在办公室里跟客户较劲呢，这会儿怎么跑楼下来了？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，袖口挽起，手里夹着个文件，正站在电梯口等。阳光照着他，侧脸线条硬得能刻刀。见何小曼出来，他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。

何小曼心里咯噔，脚步猛地一顿，脸也跟着红了。她没想到会在这儿碰上他。贺衍齑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下，又移开了，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那眼神，像是在看什么不重要的小事，又像是在审视。

四目相对，空气都好像凝固了。何小曼觉得心跳得飞快，手心都出汗了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嘴巴张了张，想说点什么，却又 不知道该说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