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吃红薯粥呗。”冷月闷闷地应了一声，小脑袋耷拉在满是裂纹的木桌上。桌上那碗红薯粥黑乎乎的，热气都散得快，吹着冷风，嗓子眼还干得冒烟。她小嘴里嘟囔着：“也不知道隔壁王家又熬了啥好东西，天天闻着味儿都馋得慌。”

冷阿娘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，佝偻着身子，手里正纳着鞋底。针尖在粗布上戳来戳去，发出“嗒、嗒”的轻响，却掩盖不住老屋里头那股子冷飕飕的萧条劲儿。老爹躺的土炕上没了动静，只有旁边那味儿若有若无的中药味儿，提醒着冷月，那把老骨头又熬了几天夜。

冷月咽了口粥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才几个红薯，煮得稀烂，还下了几张菜叶，顶多算是填饱肚子。她肚皮空得咕咕叫，可这碗粥下肚，心里更堵得慌。过年时发的几块布票，早就被阿娘裁了，做了一身新衣服给小弟小妹，就自己还穿着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棉袄。

“唉……”冷阿娘叹了口气，伸手摸了摸冷月的头，“等开春了，山上的野菜多了，娘给你寻些嫩点的回来。”这年头，能吃上顿饱饭就不错了，哪还敢想别的。

冷月点点头，小声嘀咕：“野菜也难寻得很呐。”如今这世道，饿殍遍野，连赖以生存的野菜都被人挖得差不多了。再过两天，怕是能见底的野菜洼子也得被人啃秃了。

冷月一边想着，一边收拾起碗筷。这破屋也没个碗柜，几只破碗破碟子就那么随意地放在泥地上。她刚把碗往怀里揣，就听见外面突然传来一阵“咝咝”的怪响。

“嘶——”冷月心里咯噔一下，直挺挺地僵在原地。这声调，怎么那么像蛇叫？冷阿娘也吓了一跳，猛地抬头望向门口的方向。

“月儿，什么声音？”冷阿娘眼尖，看见冷月那瞬间煞白的脸，心里顿时咯慌。

冷月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只想起前世死得那叫一个惨。就是在后山采药时，一头没头苍蝇似的扎进了草丛里，结果被一条剧毒五步蛇咬了一口……要不是姜空间里的解百毒丹及时，她早变成一具白骨了。

想到这儿，冷月腿肚子就开始转筋，后背的冷汗直往外冒。“爹！娘！快！上有毒蛇……”

冷阿娘闻言，也是吓得魂飞魄散，连滚带爬地就要往外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