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咣当咣当，一路颠簸了整整两天两夜。林默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靠在硬座车厢的角落里长长地叹了口气。窗外不再是一片漆黑，天边泛起了鱼肚白，晨曦微露。

他下了车，站在闷热潮湿的空气里，看着眼前这座庞大而陌生的城市——上海。高大的洋房鳞次栉比，街上行人摩肩接踵，各种叫卖声、吆喝声不绝于耳，简直像一锅煮沸的粥。林默抓了抓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心里直打鼓。

这里是1920年代，风云变幻的大上海。林默，一个刚从乡下出来的穷小子，揣着手里仅有的几块大洋，还有几件家里祖传下来的旧货，就踏上了这片土地。他说服了自己，总不能一辈子守着那几分薄田，得闯出条新路子。听说上海是个遍地是黄金的地方，只要肯干，就不愁没饭吃。

他拿出那个用了好几年的布包，里面装着一块祖传的汉白玉摆件，还有几件 Caption君，老辈人留下来的铜器玩意儿。林默心里盘算着，这几件东西能不能换点钱，先安顿下来再说。他打算去城隍庙那边看看，那里是神仙地界，据说买卖最多，说不定能遇到识货的人。

刚走出火车站，一阵南腔北调的叫卖声就钻进了耳朵里。“热毛巾嘞！刚出锅的！”“最新式留声机，只卖五十块！”林默被吵得有些头晕，下意识地捂了捂自己的腰包，心里踏实了那么一点。好歹，身家性命还在。

他混在熙熙攘攘的人堆里，朝着城隍庙的方向走去。脚下的石板路凹凸不平，坑坑洼洼的。林默穿着双纳底的布鞋，走了一路，脚底板都磨出了泡。他也不在意，只想着赶紧把钱赚了，找个地方住下。

城隍庙附近的商铺林立，招牌挂得高高的，都是些绸缎庄、中药铺、当铺什么的。林默推了推怀里那个破旧的木盒，小心翼翼地走进一家看起来挺像样古玩字画的铺子。

“掌柜的，我这有几件老玩意儿，您给瞧瞧值不值钱？”林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怯生生的。

铺子里光线昏暗，檀香味儿扑鼻。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男人正对着一幅字画啧啧称赞，听到林默的话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