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蹬着自行车，后座的大包随着颠簸晃悠，里面的几件旧货也跟着thicthoc响。他眯着眼，眯的是阳光太刺眼，也是心里那份打探探的急。出了京城那圈子，自个儿单干，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。

“这地界儿，看着是热闹。”林默左右张望。路边的货摊不少，卖吃食的，摆古玩的，还有几个像他一样，背个大包转悠的。他心里清清楚楚，自个儿这身行头，跟这儿愣是格格不入。衣裳是京城买来的，料子对付，款式也旧，脚上那双布鞋，更是穿得起了口子。

“别光看啊，动手。”他自个儿嘀咕，手指往包里一探，摸出块铜镜。铜镜巴掌大，镜面擦得锃亮，边角有些磕碰，但底子好。林默对着路边一块青石板就着阳光照了照，照见个自个儿脸，眼窝深陷，嘴角还挂着昨儿拼车累出来的印子。

他咧嘴笑了，傻乐。人就是这样，受了累，还能乐得出来。“得，先找块地儿歇歇脚，顺便瞅瞅行情。”

寻了个树荫底下，林默把自行车往地上一支，大包往旁边一甩。周围几个路人瞅他，眼神各异。有的觉得他碍事，有的觉得他可怜，还有的，像是在看他逗鸟。林默不管这些，自顾自把铜镜掏出来，还有个算盘，一本账本。

他摊开手脚，铜镜搁左手边，算盘搁右手边，账本往腰后一叉。这架势，跟个开店的似的，虽然地儿是树荫，人也是他。

“来来来，老伙计们，看看货。”林默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干涩，但挺起精神。喊完，他心里又有点发毛，想起自个儿这身打扮。可转念一想，谁不是从头来的？他林默在京城，连个碗都卖不出去，不也出来了？得，脸皮厚点，生意才能做起来。

有人过来看看，摸摸铜镜，摇摇头走开。也有个小丫头，眼睛骨碌碌转，凑近了闻了闻，小声问：“大爷，这镜子，能照见心里想的吗？”

林默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傻丫头，这镜子照的都是实在的。心里想啥，脸就长啥样。”

小丫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又歪着头看他：“那您心里想啥？”

林默一拍大腿，哈哈笑了：“我想赚钱，想吃饱饭，还想……”

他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