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付子妍盯着那纸《冲喜协议》，汗毛都快竖起来了。窗外刮着鬼魅似的冷风，院里的老槐树呜呜响，像有无数只眼睛盯着她。手里那支红烛快烧完了，蜡油滴下来，烫得她手心发凉。

张默轩躺在炕上，脸蜡黄得像鬼，浑身裹着脏被窝，就听见匀匀的呼吸声。大夫说了，是绝症，拖不过今晚。可老夫人非要她签这份子，说只要新娘子陪张默轩走完最后一程，就能给她弟弟付明的工作开路。弟弟刚毕业，到处碰壁，这份工作要是没了，以后可怎么活？

付子妍攥紧了衣角，十指头都掐出了红痕。她不怨弟弟，当年她出嫁时，弟弟才五岁，他爸病逝，他妈带着他四处投奔，太苦了。可现在张默轩……这婚，说嫁就嫁，怎么说得出口？

“子妍……”屋里传来低沉的咳嗽声，张默轩突然睁开了眼。

付子妍“唰”地站起来，吓得差点把蜡烛碰倒。月光底下，张默轩眼神浑浊，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，活像个活死人。气氛瞬间僵得能掐出水来。

“你……你醒了？”付子妍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
张默轩没说话，就盯着她看，那眼神像要把她钉在墙上。付子妍心里直发毛，这人脑补能力也太强了吧？她不就是拿了盆换洗衣服进屋吗？怎么就跟见鬼似的？

“签吧。”张默轩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付子妍瞳孔一缩，看看那纸，又看看床上的人，大气都不敢喘。老夫人还在外面等着呢，要是她拒绝了，弟弟那工作……她不敢想下去。

咬着牙，她伸出颤抖的手，在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勾。墨迹还没干透呢，屋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

老夫人端着碗进来，见她签了，脸上立刻笑开了。付子妍刚想赌气说这婚不结，就听见张默轩突然道：“阿妍，我回来了。”

完了。付子妍脑中嗡的一声。这都什么跟什么？她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！更别提什么回来了。

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？”她硬着头皮问。

张默轩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笑，又没笑出来。“阿妍……”他重复了一遍，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，“从你签了字开始，我就是你的人了。”

付子妍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