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的冷风呜呜地刮着，付子妍靠在门框上灌了一口冰水，嗓子都哑了。她今天守夜守到崩溃，就着窗外惨白的月光，数着那本《本草纲目》熬过来的。

王八蛋，冲喜这事儿居然是真的！付子妍晃了晃脑袋，后脖颈还麻着。她盯着堂屋那张空荡荡的婚床，嘴角抽了抽。成亲前夜被逼签字，成亲当夜守到天亮，然后她就被那双眼睛锁死了。

男人睡得很沉，呼吸均匀，像个死尸。付子妍翻了个白眼，这都苏醒了，刚才怎么不呼她一声？该不会是装睡玩欲擒故纵呢？她斜眼瞟过去，屋内就一盏昏暗的油灯，勉强照亮男人的侧脸轮廓。鼻梁高挺，薄唇紧抿，就是脸色没好看到哪儿去。

付子妍往脚边踢了踢新买的小板凳，把针线笸箩往桌底一塞，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滑倒。得，今儿非得给他找点事干不可。总不能让他就这么躺在那儿装哑巴吧？

她端了碗水过来，看到男人眉头皱成了川字。“醒了？”付子妍把水碗往床头一放，自己一屁股坐在炕沿上，掰了个其中半块烤红薯就啃。

男人没接话，眼睛半眯着。付子妍撇撇嘴，伸手就去解他衣襟上的系带。刚扯开两根，就被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住了手腕。

“嘶……”付子妍抽了抽，疼得吸气。“干嘛？”她瞪着眼睛，横眉竖眼地吼，心里嘀咕这人醒了也不说句话，这脾气大得跟个傻叉似的。

男人嘴唇动了动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：“阿妍……疼吗？”

付子妍一愣，下意识点头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掌心被指甲划出的小血痕，又抬眼看男人，忽然觉得他今天特别奇怪。明明脸色苍白得像纸，怎么眼神跟段子似的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男人没再碰她，慢慢掀开眼皮。那双眼睛在昏暗油灯下，像盛满了古井水，幽深得让人看不透。付子妍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冲喜前夜，那张泛黄的纸上，男人用冻僵的声音说的那句话。

“阿妍，本王给。”

她当时就吓得魂飞魄散，以为这倒霉蛋是个傻子。没想到……她咬着薯块，声音有点发紧，“你醒了？”

男人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嗯，醒了。”

付子妍看着他没动，自己先挪了挪位置，把红薯核抠到鞋底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