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催啥催，催命呢？”我头也不抬，手指在键盘上翻飞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订单跳动着，像一群躁动的蝗虫。打印机里传来令人烦躁的咔嚓声，厚厚一沓打印纸哗啦啦地吐出来，空气中弥漫着油墨的刺鼻味道。这批货的交期一再被压后，客户那边催得是兔子急了，狗也跳。

“老王，又超期了？”旁边的设计师老李扔过一张皱巴巴的图纸，声音里带着点儿火气，“这客户指定是奔着搞死咱们去的吧？”

我瞥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盯着屏幕上那个红色的截止日期。这台破打印机能不能砸了？我看着它吐出来的废纸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上周刚付完房租水电，兜里就剩几张红票子了。再拖下去，这月工资怕是得打水漂。

“òòò，这图线又乱了吧？”另一个同事指着屏幕喊起来。我赶紧凑过去看，这新来的客户指定是外行，要求一堆，还特犟。我觉得自己快被逼疯了，抓着头发在椅子上转了两圈。

“再给我一天！”手机突然嗡嗡震动，我伸手捞过来，是客户发来的消息。那带着红叉的日期，像针一样扎在我眼里。我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，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。

“王哥，咋办？”老李凑过来看，一脸的担忧。我看他一眼，没好气地说：“还能咋办？想办法呗！”

我猛地一拍桌子，站起身踱了两步。这破事儿啊，真是捅破天了都下不去。这要是搞砸了，别说这月工资，下个月的都悬了。我摸出口袋里皱巴巴的烟盒，抖出一根点燃，深深地吸了一口。

“要不……找找赵哥？”老李试探着问。赵哥是我们这儿的行家，人脉广，办事儿靠谱。

我皱着眉头想了想，赵哥确实能帮上忙，但那得花钱啊。我这儿现在是什么状况？就是一穷二白。我看着桌上那堆订单，心里突然涌出一个念头。

“老李，”我凑到他耳边，压低声音，“我有个想法，你说行不行？”

老李瞪大眼睛：“啥想法？比登天还难？”

“我去找客户，当面谈！”我咬着牙说。老李愣了一下，随即也明白了我的意思。对啊，当面谈，总比磨叽磨叽地发邮件催效果好。

“行是行，但风险也大啊……”老李犹豫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