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催啥催，催命呢？”我头也不抬，手指在键盘上翻飞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订单跳动着，像一群躁动的蝗虫。打印机里传来令人烦躁的咔嚓声，厚厚一沓打印纸哗啦啦地吐出来，空气中弥漫着油墨的刺鼻味道。这批货的交期一再被压后，客户那边催得是兔子急了，狗也跳。

“小林，又来催了？”老板李总夹着个黑框眼镜，鼻梁上挤出了两道褶子，踱到我旁边。他刚从外面谈完业务回来，衣服上还带着淡淡的古龙水味儿。

“可不是，”我把打印出来的订单往他面前一推，语气带着点怨气，“延了一次又一次，这次客户说再不交货，就要找媒体曝光了。”

李总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手指在订单上划拉着，嘴里嘟囔：“这帮猪，非要赶在双十一前交，自己找罪受呗。”他顿了顿，抬起头，“你那边怎么样？还撑得住吗？”

“咋撑不住？”我嘴上硬气，心里却打鼓。这批货量太大，供应商那边出了点问题，原材料差点没按时到位。要不是自己多留了个心眼，提前跟备选供应商接上头，这会儿早瘫痪了。

“我看看。”李总拿起内线电话，拨了个号码。几声忙音后，他皱着眉头，“老王那边又出问题了，生产线坏了一半，估计得 delay 更久了。”挂了电话，他看着我说：“看来只能寄望于那个备选供应商了。密切盯着点儿，出了问题别来找我哭鼻子。”

“知道。”我应了一声，心里却没底。那个备选供应商规模小，名气也差，虽然报价便宜，但能不能按时交货都是个问题。

下午两点，手机突然疯狂震动。我手一抖，差点把键盘上的咖啡泼了出去。是客户发来的微信，头像是一只愤怒的狮子。

“林总，你们到底交货不交货？再不发货，我就要找电视台了！”配图是一张报纸，上面赫然印着“XX公司交货延期，客户投诉不断”的大标题。

我把截图转发给李总，群里顿时炸开了锅。

“完了完了，这下真要上新闻了。” “怎么办？要不我们干脆跑路？” “跑路？你当我们是神仙？”

李总在群里发了个“躺平”的表情包，过了几分钟才回：“别慌，有我在。让小林先安抚一下客户，我们再想想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