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烟掐了，墨绿色的烟灰顺着手指缝往下掉，在水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凹坑。“我呸，”他啐了一口，“少跟我来这套，后山就那几棵歪脖子，比那玩意儿还唬人的只有王胖子你小子。”胖子嘿嘿直乐，那笑容晃得王磊心里直痒痒。

“行，行，不跟你斗，”王磊转过身，脚下的帆布鞋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刮出两道白印，“赶紧把那‘唬人玩意儿’给我指出来，指不定是啥宝贝疙瘩，我请你喝酒。”

胖子和李大山对视一眼，压低声音：“成，今儿个有说道。走，跟我来。”

两人没按王磊来时的路回，反手抄了条近道，钻进一条更窄的土路。仗着胖子和王磊身板都壮，拨开挡路的藤条和杂草，没多会儿就到了后山深处。这里树影更密，风穿过来都带着股子土腥味儿。胖子和李大山绕着一片浓密的树林走，最后在一棵比旗杆还粗的歪脖子老槐树旁边停住。

“喏，就这儿。”胖子伸手一指，那老槐树长得跟个人形似的，树干长得扭曲变形，几道粗壮的枝条像胳膊一样耷拉下来，尤其是东边，伸出一条几乎贴着地面的横枝，上面还挂着几片发黄的叶子。

王磊凑过去，鼻子使劲嗅了嗅：“就……就一棵破树？我勒个去，跟你说有宝贝，结果是棵破槐树？胖子你小子会不会玩夸张？”他蹲下去看那横枝，上面有一道黑乎乎的痕迹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蹭过。

李大山从腰间掏出一把黑乎乎的短匕，蹲下来，匕首对着那道痕迹轻轻一划。一道浅浅的口子露了出来，里面黑乎乎的，像是……像是墨汁凝固的痕迹。李大山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，又伸手摸了摸旁边另一道树枝，也刮开一层皮，里面依旧是那种黏糊糊的黑。

“墨……墨汁？”王磊傻了眼，“搞什么啊？树皮上印墨汁？”

“不，”李大山摇摇头，声音有些干涩，“不是印的，是……是渗出来的。”

“渗出来的？”王磊瞪大眼睛，凑得更近了，借着旁边一丛野草反射的光线仔细看，“渗出来的？像是什么虫子咬的，但又不是虫子咬的痕迹！你看这黑线……跟……跟人的手指印子似的……”

就在这时，那几片挂在歪脖子槐树上的叶子突然动了动，哗啦一下掉下来，其中一片飘到李大山脚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