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霸那番话落在赵平耳朵里，跟放屁似的，他连个皮笑肉不笑的动作都没给，直接转身走向药铺后院。后院有两棵歪脖子枣树，树下还搭了个磨药的小棚子。

“周师傅，老样子，给我备一副‘活血散’。”赵平头也不回地吩咐。

周老头正哼哧哼哧捣着药，闻言抬眼：“行，小赵，还得您亲自动手。这活血散药性烈，要是配少了，白费功夫。”他手上的动作没停，一边念叨一边找出几味药草，“今天这药材看着潮，得仔细点晒。”

赵平走过去，接过活计，熟练地用细铜丝挑起药草，在石臼上反复捣碾。他的力气大得惊人，几下就碾出药末，但下手又稳又轻，丝毫不见粗鲁。周老头看得直点头，这小崽子，手艺是真好，就是性子……有点冲。

药末碾好，按比例混合，赵平又调了点蜂蜜进去，用文火慢慢煨着。药香丝丝缕缕地飘散开，带着一股暖意。后院不远处，鸡窝里几只芦花鸡正有恃无恐地啄食着地上的虫子，看见赵平，都抖了抖羽毛，不敢靠前。

“老周，今儿个在街上瞅见个人，一脸的黑，跟墨汁涂的似的。”赵平一边煨药，一边随口问道。

周老头直起腰，活动了一下筋骨：“哦？哪个？街口那摆摊算命的？他那黑不是墨汁，是煤灰，又脏又难看。”说着摇摇头，“现在的年轻人，图新鲜，整这些有的没的。”

赵平淡淡一笑：“我对算命的没兴趣，就是看他那手指头，又黑又粗，跟老树皮似的。突然想起以前村里一个老郎中，手指头也是这么个德行，给人看病那叫一个准。”他顿了顿，眼里闪过一丝精光，“老周，我抽空去拜访拜访，或许能学点东西。”

周老头一听，手猛地一顿：“拜访？小赵，你可别冲动。那老郎中脾气古怪，人送外号‘黑煞神’，一般人见他都绕着走。”他放下工具，苦口婆心地劝，“他要是真有什么高招，早就传出来了，未必肯轻易示人。你要真想去，得好好打听打听，别到时候碰了一鼻子灰还不知道怎么回事。”

赵平闻言，眉头微皱：“黑煞神？听起来挺唬人。不过，我总觉得这世道，能称上‘神医’的，总得有点真本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