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扔在桌上的时候，阿北觉得自己像个中了邪的疯子。明明前一秒还攥在手里，像攥着块滚烫的铁，烫得他全神贯注，生怕它从手里溜了，现在却轻飘飘得像块破布。

他盯着那部屏幕还亮着的手机，屏幕上是他和沈乔的聊天记录，最近的那条是十分钟前发的——“阿北，你到底在不在？”

他没回。

他现在哪还有脸回呢？傻逼玩意儿。

阿北猛地站起来，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划拉出刺耳的声音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指腹抠进发根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客厅里光秃秃的，想起什么似的，他冲进卧室翻箱倒柜地找出那罐啤酒。

冰柜里刚拿出来的，还有三分之二。他拧开拉环，呲啦一声，带着点解恨。

咕咚咕咚灌了三口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灌下去，火烧火燎地疼。阿北把啤酒罐放在茶几上，眼睛红红的，像是熬了两个通宵。

沈乔……沈乔真的生气了。

她不是那种小性子，也不是那种需要人哄的姑娘。他们在一起这么久，阿北从来没见过她为这种事生气。除非，他真的做了什么让她寒心的事儿。

他想起那天晚上，他喝多了，话赶话说了些混账的话，好像是……好像是怪她总是给他打电话，打扰他追求梦想的时间。

阿北自己都觉得可笑。他追求什么破梦想？连个稳定的工作都没有，天天就知道瞎想。要不是沈乔一直坚持，他现在早就在哪个工地搬砖了。

可他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？具体词儿他都记不清了，反正就是那种ductive的语气，像是在指责她不理解他，为他付出太多了。

他想起沈乔当时愣在电话里的沉默，那声音轻得像根羽毛，飘啊飘的，最后轻飘飘地来了一句：“阿北，你是不是喝多了？”

他没承认。

那时候他就应该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，而不是像个鸵鸟一样，把头埋在沙子里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，是另一个姑娘发来的消息，问他今晚有空没，要不要一起看个电影。

阿北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最后像是泄了气一样，把手机丢到一边。他没回，也不打算回。

他起身走到窗边，外面下着小雨，哗啦啦地往楼下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