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漳这回是给朱元璋办差，押送一批军粮去大都。官船在长江里一路颠簸，走了快两个月才到淮安。码头上已经蹲着几十个亲兵，盔刀齐备，一个个像饿狼似的盯着岸边。朱元漳心里发毛，蹲在船头不敢往前挪。

"小朱将军，到了！"总兵李信一把拽住他胳膊，把他拉到船舷边。李信四十出头，脸上刀疤蜿蜒，最近刚从太原前线撤回来。朱元漳往他手里塞了十两银子，李信咂咂嘴塞进怀兜，嘿嘿笑道："跟着主帅混口饭吃，将来咱俩还能一起勒马！"

下船时几个亲兵已经蹲了等在岸上，朱元漳硬着头皮排到队尾。军粮车厢插着"大都总督府"的杏黄大印，押送的亲兵都是秦淮河里的精锐，朱元漳悄悄摸了摸腰刀，刀柄上刻着"靖难"二字。他转头瞥见李信正冲他挤眉弄眼，这老狐狸肯定看出他紧张。

走在大街上，两侧都是挑着担子的流民，有个女人怀里抱着个发蔫的娃，突然就跪在地上晕过去了。朱元漳急忙停下，几个亲兵刚要动手驱赶，就被他拦住了。他蹲下去摸脉时才发现这女人发热，至少得三十七度。

"快送安定寺！"朱元漳把女人塞进轿子，换上自己的甲胄跟在队伍后面走。轿子抬到安定寺时，女人已经人事不省。主持法号闻空，是个胖和子，见朱元漳一身戎装皱眉道："将军，贫僧寺里有规矩......"

"滚一边去！"朱元漳把怀里的银票拍在桌上，怀里的靖难佩叮当响。闻空一愣，抬头看见朱元漳阴沉的脸，赶紧闭嘴捧着银票跑了。

夜幕降临时，朱元漳坐在寺后树林里清点银票。这女人是流民首领张泰的遗孀，她托人传话，说燕王让朱元漳来淮安后直接去见张泰。朱元漳摸着腰刀，刀柄的"靖难"二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张泰是淮安黑道头目，当年朱元璋把他抓进大都后让他当包衣。

第二天朱元漳让亲兵去城门口查探消息。第三天一早，他换了便服，带着一袋银子就往安定寺跑。刚到巷口就听见打斗声，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把两个官兵按在地上，壮汉身后蹲着个瘦小男孩。

"大哥，到底给不给钱？"男孩仰着头喊道。朱元漳蹲下身，掏出银子往铜盆里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