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晃了晃脑袋，昨晚上没睡好，眼皮子直打架。出租车在凌晨的街道上窜来窜去，油门踩得噼噼啪啪响，师傅那老喇叭都快摇散架了。老王心里盘算着前两天刚接的角色——一部小成本的恐怖片，演个跑龙套的，负责在暗处吓唬人，然后光荣牺牲。

师傅好奇心更重了：“哎，演恐怖片呐？那可是见不得光的活儿，吓人的同时，自己整个也跟着吓。小伙子，你行不行啊？”老王脸上挤出点笑容，把剧本塞到怀里：“放心吧师傅，我老手了。”心里头却直打鼓，虽然演的是鬼，可这鬼也得跟人真刀真枪干架啊。

车猛地一刹车，老王差点被甩出去。师傅回头瞪了他一眼：“到站了！这破地方还修车呢？”老王付钱，摸了摸鼓囊囊的钱包，想起那点微薄的片酬，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。

片场门口挤着好些人，扛机子的扛机子，拎灯的拎灯的，空气里混杂着汗味儿和油味儿。一个穿着黄马夹的中年人叉着腰吼：“动作快点！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？道具都摆好了，人呢？！”那架势，跟催菜似的。

老王混在后面，低着头往前蹭。他记得自己戏份不多，开场前露个脸，然后就被“鬼”捅两刀，再扑倒在地。他偷偷往舞台那边瞅，只见一帮演员穿着白衣服，脸上画着诡异妆容，手里举着道具刀，正排着队等着“砍人”。

就在这时候，一个穿着蓝布衫的小伙子急匆匆跑过来，脸煞白煞白的：“导演！导演！不好了！扩音器又出毛病了！”

那中年人眼一瞪：“滚蛋！演完这场再说！”可那小伙子死活不依，拉着中年人的衣角：“导演，我……我演不下去了！刚才在后台……看到……”他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一句说得磕磕巴巴：“看到道具箱里的……尸体了……”

周围响起一阵起哄声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手脚有点发凉。他悄悄挪到道具箱那边，借着昏暗的灯光往里瞧——果然，一个白色的塑料假人躺在箱底，正流着假血。这玩意儿就是道具，可刚才那小伙子怎么像是真的看见什么了？

导演猛地一拍大腿：“搞什么！所有人原地待命！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