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素心站在那里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脑子里嗡嗡的，全是丫鬟太监们低声细语的议论声，还有三哥苏瑾轩走过来时，那沉稳又带着点审视的目光。她这块石头，算是彻底落在河里了，扑腾就俩响。

“二夫人，还不拜见大夫人。”贴身丫鬟碧荷往前一蹦，小声提醒。李素心吸了吸鼻子，才想起来自己这是在侯府，不是娘家。深吸一口气，她福身行礼。冰冷的地面硌得她脚底板生疼，膝盖却弯得笔直，不敢有半点含糊。

梳妆镜里映出她的脸，唇有些发白，眼圈也微微发红，一看就是紧张得狠了。也不知道苏瑾轩心里是觉得她娇弱，还是觉得她胆小。唉，嫁错了人，真是嫁错了。李素心心里哀嚎，面上还得扯出得体的笑容。

“起来吧。”一个清冷的女声在前面响起。李素心猛地抬头，撞进一双不大不小的眼睛里。这便是苏府的大夫人沈氏了，年纪比苏瑾轩小上一两岁，穿一身藕荷色锦缎旗装，盘着头，珠翠堆砌，却掩不住眉宇间的疏懒和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劲儿。

沈氏姿态优雅地起身，端着一副主母的样子，目光在李素心身上转了一圈，最后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“你是刚过门，还不懂侯府规矩。以后出门进门，都要有管事嬷嬷引着。该呈上的帖子，该敬的茶水，一点都不能错。”她的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像小针一样扎在李素心耳朵里。

李素心赶紧低头应着：“是，大夫人教训的是。”

“侯府各院规矩森严，尤其是主子们，更是要端着。你叫李素心是吧？性子看起来倒还算安静。”沈氏又补了一句，像是不经意，又像是有意提醒，“但安静不代表可以随心所欲。这个家是苏瑾轩的，也是我的。以后进了这个门，当得体些，别让人戳脊梁骨。”

话说到这份上，李素心心里也明白，这位大太太是看自己不顺眼了。娶个外面的人回来，还成了二夫人，哪个主母能乐意？她咬着下唇，没说话，就是低头。在她看来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闷声发大财总比自取其辱强。

沈氏看她这副样子，估计是觉得她识趣，也没再说什么难听的。只是临走前，又回头丢下一句话：“记住，守规矩，才不会吃亏。